段南七這才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
剛才他和戚燼躺在寢室的床上,正彼此被對方的美色所誘惑,所以屋外傳來尖叫聲的時候,他們很是無奈的嘆氣,知道估計又是誰出了事情,卻也沒往太過悽厲的方面想,所以他們進門的時候,雖然略有疑惑,但到底是該問問當事人怎麼回事的。
然而此刻,順著秦俊燕手指的方向,段南七轉過頭,看到了對面一號床被被子包裹住的,宛若睡著了的夏至柚。
那女孩子臉色蒼白極了,若是放在平時,放在平常的宿舍里,一大早上一堆人看見床上躺著這樣一個小姑娘,可能只會覺得她只是睡的太熟,臉色蒼白也只是身體不好,不會太往其他方面想,更不會覺得這個姑娘已經去世。
然而放在遊戲裡,一大早上,一堆人進進出出,聲音很大,她即使睡的再熟,這個時候也該醒過來了,然而她沒有,不但沒有,躺在被子下的身體胸口部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那被子下的身體,好像蠟像,又好像假人一樣,一動不動,讓人瘮得慌。
段南七從秦俊燕的面前走過去,走到夏至柚的面前,低下頭看了半晌,果斷伸手,動作迅的掀開了夏至柚蓋的被子。
一瞬間,那味道難聞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縈繞在了每個人的鼻子跟前,難聞且噁心。
好幾個受不了這個味道的玩家直接乾嘔,甚至有的玩家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裝也沒裝就跑進2o4的衛生間,吐了個昏天暗地。
段南七臉色也不是很好,眼皮子底下的姑娘神態安詳,躺在自己的床上,讓人看不出異樣,可是掀開被子,段南七就沒辦法再繼續欺騙自己,更加不能想當然的以為,這姑娘死的並不那麼疼苦。
掀開被子,裡面有另一番景象,那姑娘穿著的睡衣被鮮血染紅,看上去有一絲不祥,讓人從遠處望去,好像她穿著紅衣服睡覺一樣,甚是好看,但湊近了瞧,才能看見,姑娘身上穿的紅衣,其實是被鮮血染紅,而那鮮血所流出來的地方,並不是心臟,而是小姑娘的兩隻細長細長的雙腿。
那兩隻腿被人沿著大腿根齊齊砍斷,不知道丟去了哪裡,但那冒出來的鮮血,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染就了夏至柚身上的紅衣。
他有些眼暈,收回死去小姑娘身上的目光,並隨手將她身上的被子蓋好,才啞著聲音,站起身回頭問2o4的人:「她昨天晚上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舉動嗎?又或者說,她幹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寢室里剩下的三個姑娘想了又想,還是搖了搖頭,紅著眼眶哽咽道:「沒,沒有啊,昨天晚上我們四個下班之後,就跟著大部隊一起去食堂吃的飯,然後大概也是一起回來的,中途沒人離開過,夏至柚也沒有,然後大概九點多,我們一起洗的澡,你也知道,整個隊伍二十個人,就我們四個姑娘,她,她膽子有點小,洗澡的時候再三躊躇,問我們可不可以一起,我們也沒太反感,畢竟大家都是女孩子嘛,再說了,平常在家裡的時候,我們也去過公共浴室大澡堂,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所以就點了點頭,答應了。
然後我們四個洗過澡,準備出去睡覺,夏至柚說她有點強迫症,洗過澡之後必須整理好衛生間,不然就會一晚上睡不著覺,我們也不知道她什麼毛病,就也沒繼續勸阻她,大家一齊出了浴室,一邊坐床上擦頭髮,一邊說點睡前悄悄話,然後夏至柚自己在浴室里收拾衛生。」
「她大概是幾點出來的?」段南七想了想,又問道。
「九點四十。」譚洪雪突然來了一句。
段南七抬頭,看著這個一直坐在秦俊燕身邊,無聲安慰她的姑娘,點了點頭,道:「肯定嗎?」
譚洪雪咬著牙,強忍淚水和恐懼,點點頭,斬釘截鐵的說:「嗯,我有早睡的習慣,每天晚上十點之前必須睡覺,昨天晚上洗完澡,其實有點困,不過她們兩個說要聊天,我就強忍著困意,邊坐床上聽她們說,邊擦頭髮,大概九點四十的時候,我習慣性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心裡感嘆都這個時間了,也該擦乾頭髮睡覺了,然後夏至柚就滿臉汗水的走出來,順手關閉了浴室的門。
我和她說開著浴室門,不然容易滋生細菌,她卻搖了搖頭,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嗅覺的問題,她總覺得浴室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熏得她腦袋迷糊,所以想晚上關上門,明天早上離開再開也不遲,我見她這樣,也沒攔著她了,躺床上就準備睡覺了。」
「看來除了單獨在浴室里過,確實沒發生什麼。」段南七想了想,覺得估計和浴室有關,就抬腳,準備往浴室那邊去。
戚燼站在他身後,將他有所動作,知道他大概對關著的浴室有所疑慮,先他一步幫他打開浴室門,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有什麼想法?」段南七看著光潔如,沒有一絲水滴的浴室,頭也不回的詢問身後之人的想法。
「她們幾個昨天晚上一起洗澡,用水量應該挺大的吧?」戚燼不答反問,半晌又反駁自己:「不過,若是真的和一起洗澡有關,那估計死的就不止一個了。」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段南七邊說,邊將視線轉移到浴室放著的浴缸里。
那浴缸乾淨整潔又明亮,絲毫沒有被人用過的跡象。可不知道為什麼,段南七總覺得,昨天晚上夏至柚在浴室里,動過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