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清晨是纯粹的。
不同于城市里被尾气熏染的空气,这里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露水浸润泥土的腥甜和草木清冽的香气。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点缀其间,显得格外空灵。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王烬脚下的步伐骤然加快,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惊起枝头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山雀,它们扑棱着翅膀慌乱逃窜,留下一串受惊后的叽喳声。
集合点早已人声鼎沸。
负责晨训的陈教官背着手站在那里,脚下堆叠着几十只鼓胀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
他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逐渐聚拢的人群。
短短五日,这群少爷**们的模样变了个彻底。
第一天时还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涣散的学生们,此刻全都收敛了骄纵之气。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警惕与严肃,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几天陈教官手段之狠辣,足以让最顽劣的刺头折服。
回想第二天,仍有几个习惯了安逸的学生仗着年轻气盛,对陈教官的警告置若罔闻。
哨声响了半圈,他们才慢悠悠地从宿舍晃悠出来,嘴里还抱怨着早起要命。
那一刻,等待他们的不是训斥,而是真正的“洗礼”
。
陈教官的手段向来不留情面。
此前那几个偷懒的刺头,刚被拎出来祭旗,背上压上上百斤的砂石袋,就在烈日下的跑道上罚站长跑。
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直到夕阳西下,看着一个个脸色惨白、脱水虚脱到直接昏厥在地,陈教官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才稍稍缓和,挥手示意将人抬去医务室,这场血腥的立威才算暂告段落。
次日清晨,那几人虽还浑身酸痛如散架,但陈教官并未因此手软,反而变本加厉,强行在他们本就沉重的负担上,又加码了一百斤。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将这位铁血教官的警告当耳旁风。
恐惧,成了这支队伍最锋利的磨刀石。
“全员整队!背囊负重,上山!”
一声令下,如山风般凛冽。
陈教官率先一步,扛起体积最为庞大的行军包,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没入蜿蜒的山道。
众人迅各取所需。
王烬目光扫过,一眼锁定印有自己姓名的背包——那是队列中个头最大的一批之一。
他神色平静,仿佛对这种高强度的压迫早已习以为常,弯腰、力、起身,一气呵成,随即无声地汇入队伍,紧跟在教官身后。
负重越野,这是天才集训营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科目。
军部打造的这片圣地,从来不是温室,而是炼狱。
既然踏入了这里,就要做好被揉碎了重塑的准备。
而眼下这区区登山,不过是噩梦的序章。
山路崎岖陡峭,碎石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