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里,姜仲夜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股感觉又来了。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不是普通的痒,是蚀骨的,让人疯的痒。
他咬着被子,浑身抖。
手掌搓上手臂,用力地搓,直到皮肤红烫。
但这点刺激根本不够,就像用羽毛挠痒痒,越挠越痒,越痒越想要更多。
他只能把被子裹得更紧,被子在皮肤上擦过的地方,痒意稍微缓解一点,但擦过之后,十倍百倍的痒又涌上来。
“嗯……”
姜仲夜忍不住出一声呻吟,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潮红,眸子泛着水光,睫毛湿漉漉的,唇齿微张,能看到一点猩红的舌尖。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欲望折磨的,身体承受不住的艳色。
可这不是情欲。
是比情欲更可怕的,从初有意识起就伴随着他的诅咒。
渴肤症。
他查过这个词。
有些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会有,有些被长期忽视的儿童会有。
他们像渴水一样渴望被触碰,皮肤会真的“渴”,会痒,会烫,会在独处时疯狂叫嚣。
但那些人可以治疗,可以慢慢适应触碰,可以痊愈。
他不行。
因为和人接触,或许不仅是渴肤症,还有那个恶心的秘密……可能也会暴露。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尖锐,刻薄。
“姜仲夜?!你滚出来!”
姜仲夜猛地僵住。
身上的痒意还在,但他必须压下。
他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对抗痒意,颤抖慢慢止住了。
他穿上外套,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打开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
姜川坐在破旧的沙上,正在抽烟。
他穿着维修工服,胡茬冒了出来,那张脸和姜仲夜有几分相似,但那双三角眼让这张脸失了英气,多了几分凶残。
柳萱在收拾桌面上的烟头和酒瓶,看到姜仲夜出来,她的怒气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让你收拾家里你收拾的是个什么东西?”
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一天天就知道躲在房间里,你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