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溅出来。
她抬了眼眸。
视线撞进宋识檐深邃漆黑的眼底。
宋识檐看着她,“当年宫廷政变,把你送走并非王妃所愿,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很想你,所以临走之前,她想见一见你。”
阮阮听懂了哥哥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娟秀的指尖摩挲着骨瓷杯的边缘,好半天,才轻声开了口,“哥哥,您从小教我做人要懂得孝顺,不管当年是什么原因他们把我送走,为人子女,这一面应该见的,我都可以,您来安排吧。”
宋识檐知道她懂事,她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就点了点头,“好。”
既然要出国做手术,就有很多东西需要提前准备,这些阮阮都不需要操心,宋识檐也只让她这段时间少出门,不要感冒,一旦要是感冒生病,免不了会影响手术时间。
阮阮都明白的。
“哥哥,那到时候您会陪我一起去吗?”
宋识檐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问题,看了她一眼,“哥哥自然会陪你一起去,你做手术我怎么能不在身边。”
阮阮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多余,但听见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毕竟要去异国他乡做这么大的手术,哪怕那边有她素未谋面的亲人,她还是觉得忐忑。
“等做了手术,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的排异反应,哥哥都会陪着你。”
后面的话宋识檐没有再说。
阮阮当然也没有听出来,只要有他在,其实就算闯刀山火海她也不怕,甚至哪怕手术最终的结局是失败的,或者她死在了排异反应中,这辈子人生的最后一刻能有他陪着,她就没有遗憾了。
她只是有些难过人世无常,她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纵然知道,老天也不给她承欢母亲膝下的机会了。
她认真的想了想,“那等手术观察期过了,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在那边留一阵子,陪陪那边的亲人,然后在研究生开学前和哥哥您一起回来?”
其实这样算下来,她能在那边呆的时间也不长,不会过一个月,她就是不知道宋识檐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如果没有,那她还是过了观察期就回来好了。
反正她一定是要哥哥陪着的,她一个人会害怕。
宋识檐握着茶盏。
听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修长的指尖微微凝住。
茶叶在碧色的茶汤中浮浮沉沉。
青白色的茶雾自茶盏中浮起,氤氲着男人深邃硬朗的五官轮廓。
他眼底神色未明。
几秒的静默后,他松开了紧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颔,“好。”
有些话,显然现在并不适合同她说。
阮阮这就放心了。
时间已经不早,听见宋识檐嘱咐她早点回房休息,她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兄长道了声晚安。
但刚走出一步,小腹突然莫名一麻,她惊叫了一声,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倒了下去!
宋识檐迅起身,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身子抱在了怀里。
“有没有撞到?”他沉声问,低眸看着她惊魂未定的小脸。
他的手还搁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阮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尤其是,因为他高出了她一个头,以她的高度刚好看见他颈间那几处暧昧的红痕,哪怕他刻意将衬衫扣子扣到了喉结,可昨晚药效太烈,她实在被他弄的太动情,哭着吻了他好久,脖颈下面好几处,根本遮都遮不住……
她心慌意乱的别开视线,耳根子却控制不住的红了个彻彻底底。
宋识檐看着她突然害羞不已的模样,岂会联想不到她看到了什么,清俊的眉目一贯的平静,“没什么不舒服,哥哥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