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冽锁眉跟了过去,正赶上教练牵着马带着许小丁往场边走。
“马留下。”白冽对教练说了一句,目光直接越过许小丁转回来,“你试试?”他问诗纳。
公主探过头,好奇地打量许小丁,“他是谁?”
白冽目不斜视,“无关紧要的人。”
诗纳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好吧,你陪我。”
许小丁在听到白冽话的那一刻,不自然地加快脚步,埋着头走了出去。
话说,诗纳今天就是奔着折腾白冽来的。不要教练,也不让自己的人跟着,一会儿要赛马,一会儿要越障,全程都得白冽陪伴。玩一会儿,歇一会儿,矫健优美的身姿遍布马场的每一个角落,银铃般畅快的笑声在周末安静的午后穿透墙壁,洒落遍地。
眼瞅着午餐、下午茶都用过了……在白冽出晚餐邀约的时候,女官适时上前阻止,“大公主殿下请您回宫。”
诗纳瞪她一眼,女官不卑不亢,骄傲的公主唯独惧怕自己的母亲,只能不情不愿地撒娇,“那我过几天再找你。”
白冽云淡风轻,“随时恭候。”
刚刚把诗纳送走,安信的电话无缝链接地打了过来。
“陛下神机妙算。”白冽讽刺。
安信理直气壮,“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透露,这个人情不如给我。”在曼拉,有能力准确掌握到白冽行踪讯息的人,就那么几个。
白冽懒得搭理他。
“别挂,”陛下邀约,“一会儿来我这儿喝两杯。”
“没兴趣。”
“没有外人,只有我,肖老师,很久没聚了。”
“我去给你们照明?”
陛下失笑,“有本事你也带一个过来啊,又不是没有。”
白冽这回是真的要挂了。
“有话跟你说。”陛下撂下一句。
白冽直奔位于二楼的他专属的休息室,许小丁被安排在里边休憩,用过午餐。白冽推开虚掩的房门,青年缩在对着落地窗的沙一角,睡着了。
时间还早,白冽没急着叫醒他,正好邮箱里有几份邮件,他坐下来回复。忙了好一会儿,许小丁依然没醒,这不太正常。
白冽走过去,许小丁仿佛听到脚步声,不舒服地动了动,却醒不过来。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涔出汗来,喉咙里低低地咕哝些什么。
“醒醒,”白冽拍了拍他的面颊,“许小丁,醒醒。”
“呃。”许小丁从梦魇中惊醒,漆黑的眼眸上蒙着一层水雾。
白冽,“做梦了?”
许小丁空茫的目光凝滞片刻,往窗外已然空空荡荡的马场上望去,又转回来,仿佛才意识到现在站在他眼前人的人是谁。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看够了,看明白了,再去说什么也不过让自己显得更愚蠢且可悲罢了。
许小丁的隐忍和沉默像是一道引信,白冽心头腾地燃起一把无名火,烧得他无端焦躁。
“回去吧。”他转身就走。
回程的路赶上晚高峰,异常拥堵。车内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先开口。白冽开着车,几次余光瞄过去,都看到许小丁目光瞟向窗外,一动也没有动过。
他罕见地有些迟疑,在拿他怎么办这个问题上莫名地犹豫。本来是很简单的逻辑,对于他的任何行为,许小丁是没有资格表达出情绪的,不要说自己养的一个小玩意儿,即便是之前门当户对的闺秀,他也不会惯着。但是……小孩毕竟年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心情本来漂浮在天上,陡然被打击到,一时调整不过来,也算情有可原。他大度地反省,归根结底,还是源于自己的分寸过了,给了他不切实际的期待。
左右没剩多少时间,想到这儿,白冽冷硬如铁的心肺难得软下来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