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攥紧的拳头停在身侧,呼吸一滞。
云媚身后的狐尾顿在半空。
烛龙周身翻涌的白雾猛地一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白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不可能。
怎么可能。
白泽的嘴唇抖了抖,几乎不敢呼吸。
他慢慢、慢慢地转过身,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怕声音大一点,就打碎了眼前的幻影:“……主人?”
蹲在地上的林风听见这声音,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抱着头,闷闷地从胳膊缝里挤出一句:“我就说让你们先别急……不听劝,差点把我给拆了。”
语气里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委屈。
没有人理他。
五个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空处。
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尘土掠过。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原本已经飘向远方、落向大地的金色光粒,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纷纷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飞了回来。
像归巢的鸟,像回流的河,悠悠扬扬,缓缓汇聚。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光,朦朦胧胧的,像雾里的花。
光粒越聚越多,越来越浓,慢慢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长,长裙,纤细的肩颈,熟悉的身形。
金光一点点凝实,从虚影到实体,从朦胧到清晰。
白衣胜雪,长如瀑。
女子缓缓睁开眼,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几步之外的碎石地上,衣摆垂落,纤尘不染,和消散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丝,都分毫不差。
风停了。
云舒宫的断壁残垣在她身后,像一幅静默的画。
五个人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怔怔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白泽眨了眨眼,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掉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再看,人还在。
不是幻觉。
不是他推演过度生出的臆想。
是真的。
主人真的回来了。
“娘……”云媚最先憋出一句,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里涌出来。
九条狐尾软软地垂了下去,尾尖轻轻晃动着,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她想冲上去抱住云舒,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动。
她怕。
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醒了。
烛龙周身的白雾早就散得一干二净,漆黑的瞳孔里慢慢映出云舒的身影,连眼底的寒冰都融化了,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
穷奇默默收回了爪子,往后退了半步,藏起了自己锋利的指甲。
白泽一步步走过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
??明天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