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跟照进奥森克监狱的一束光一样,穿过重重黑暗落在温斐身上。
他仅有的污点,也不过是因为他是展逐颜罢了。
现在温斐创造了的金悦,与展逐颜毫无关系的金悦。
于是金悦成了完美无缺,展逐颜成了一无是处。
手又神经性地抽搐起来,一阵接着一阵。
不知何时展逐颜已经蹲到了地上,捂着嘴,将所有呜咽尽数吞下。
他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唯恐在温斐讨厌他的基础上又加一层。
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就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泪依然滚滚而下,本就脱水的身体,连眼泪都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也不想如此,像个败者,像个懦夫。
如果拦在他和温斐中间的是人,他可以拼尽全力与他决斗。就像战胜恶龙才能营救公主的骑士,用血与征服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是人也罢,是异族是野兽,也总会找到打败他们的办法。
可拒绝他的是温斐。
他在自己面前将那扇心门狠狠关闭,上了锁钉了钉,无论他再做什么,都不可能推开那扇门。
他哭了很久,哭到脑袋都昏昏沉沉。
身上沾了水,风再一吹,断骨重愈的地方也折磨起他来。
他难受,没完没了地难受,难受到这身体都好像不是他的了一样。
门突然开了。
他抬起头来,以为那个人了慈悲。
可落入眼帘的是只披着外袍的金悦。
从他大开的襟口处,还能窥见添的牙印与抓痕,那显然是房间里的另一人留下的。
金悦用取衣服的借口离开了卧室,来见这所谓的情敌。
金悦并不知道展逐颜和温斐之间的那些纠葛,他并没有那段记忆。
他一直都是围着温斐打转,只知道宠爱他,却不知道要针对别人。
他心如明镜,根本不存在人心才有的污浊。
他走出来,也只是为了同展逐颜说一句话:“你走吧,我们要睡了。”
早在展逐颜出现在阳台上的时候,金悦就看到了他。
他没有及时提醒,是因为温斐说过,做那件事的时候要专心致志,不能分神看着别人。
他一向很听温斐的话。
所以他只是当展逐颜不存在,继续做他和温斐都喜欢的事情。
如今大战结束,他才分出心力来提醒这个人。
风很大,这个人在这里会吹着凉的。
而且也很容易被当成过来盗窃的小偷。
金悦的声音平淡、充满善意,愈显得刚刚还在嫉妒他的展逐颜是那样地丑陋不堪。
听他下了逐客令,尽管再不愿,展逐颜也只能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
他的确不该来打扰。
不然若是换了温斐来赶,就连最后一点颜面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