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藏在里头,聂如咎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聂如咎见到荆忆阑这幅回护的样子,还是有些吃味。
“荆忆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吧。”聂如咎突然提起这茬来,他唇边勾起一丝恶意的笑容,道,“你若将你怀里那个小贱种给我,那这人情便算还了。”
风袖听了他这话,忙从荆忆阑怀里抬起头来,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看着荆忆阑,满眼都是祈求。
荆忆阑一看他那目光,便知道他心里的担忧。
但怎么可能呢,他才失而复得,又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于是他摸了摸风袖的头,低声道:“别怕,我不会的。”说完后他又看向聂如咎的方向,冲他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解决,倒不如一并处理了吧。”
说完他便仰天吹了个呼哨,不多时便有一个穿着一言楼衣服的人出现在他身后,对着荆忆阑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少主。
荆忆阑将风袖往他那里送了一点,对他道:“照顾好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门规处置。”
“是。”那人应道,接着便带着风袖往暗处行去。
聂如咎的目光随着风袖走了一阵,等到他不见了,才回转目光,看向荆忆阑。
荆忆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便带着他去了另一边无人的巷道。
聂如咎刚走进去,便遭了荆忆阑的伏击。
那人剑都没拔,直接便对着他打了起来。
这里不是王府,自然没有人让着他。荆忆阑步步都是杀招,直逼得聂如咎退无可退,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连续十几招之后,荆忆阑总算是停了手。而聂如咎腰间那笛子,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荆忆阑,你什么意思?”见笛子被抢,聂如咎登时怒道。
荆忆阑慢悠悠地把笛子栓到自己腰间,冲他道:“无他,物归原主罢了。”
“荆忆阑,你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聂如咎道,“当初说好了愿赌服输,你如今又强夺走,是什么意思?”
荆忆阑挑眉看他,眸中尽是冷意。
他说:“当初是谁耍了诈,谁心里清楚。本就是使计使赢的,我现在强抢回来,也算公平。”
聂如咎何时受过这样的轻视,他想起荆忆阑方才的行为,越愤懑。
“荆忆阑,笛子你拿走可以,那小贱人你得给我。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他话音未落,荆忆阑已经拔剑出鞘,一剑刺穿了他肩头,将他狠狠钉在了墙上。
谁能想到他方才还一点痕迹都不露,现下便直接动手杀人。
亏得是聂如咎反应够快,躲了一下,让他这剑刺在了不要紧的地方,不然要是刺中重要关节,怕是他这条左手都得废掉。
荆忆阑凑过去,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道:“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风袖出言不逊语带侮辱,我便立刻杀了你。”
聂如咎眸中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只得出一句:“荆忆阑,你要为了一个小倌跟我聂家作对么?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不止是你,就算是你的一言楼,也得给我消失个一干二净。”
荆忆阑抓着剑旋了旋,痛得聂如咎登时便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荆忆阑道:“我信,舞阳公主,当今圣上,我明白。但是……若你真敢对风袖下手,别说是毁了一言楼的基业,就算跟你同归于尽,我也会护他周全。”
荆忆阑将剑从他肩头拔下来,冷漠地擦干,再收剑入鞘。
聂如咎捂着左肩的伤口,靠着墙壁支撑身体。他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荆忆阑,道:“风袖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你如此回护他?”
荆忆阑低头看着他,半晌竟是笑了。
他说:“你与其问我这个,倒不如去问问冷府的人,还有你王府的人,问一问那日推冷风盈下水的人,究竟是风袖,还是谁……”
聂如咎面色大变,满脸惊疑地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荆忆阑并未回答他的话,反倒接着抛出了另一个炸弹:“除了这件事以外……你也可以去好好调查一下我那位娉婷姨母,或许你现在还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她下药设计风袖和你爹所留下的证据。”
“你撒谎。”聂如咎霎时间红着眼骂道,“荆忆阑你撒谎……”
荆忆阑不再理他,提着剑便走了出去,他走到外头时,还特地看了聂如咎那群手下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机。
聂如咎捂着胸口站起身来,等他追到巷子口时,荆忆阑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他的那些随从看见他身上染了血,连忙涌过来七手八脚地帮他按住伤口。
而聂如咎煞白着一张脸,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到最后却都只融汇成了一句:“给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