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琛終於鬆口氣,他把藥分開放好,把水給推過去,「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和我開玩笑,專門請來的那位6醫生說如果近期沒有病症出現,說出院就在這兩天了,那我們就可以回國了。」
可以回國了。
回國之後呢?
舊人還在嗎?
簡隨不想在躺著了,他利落的吃完這一堆藥,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的簡隨在那吹頭髮,禹琛問簡隨要不要把頭髮剪短。
簡隨關掉吹風機,房裡頓時安靜,禹琛以為他沒聽見。
簡隨手指纏繞著髮絲,他想起江酩之前讓自己留長頭髮,在回憶中恍惚了一會後他才回道:「待會去買個小發圈,紮起來。」
一年前簡隨因躁鬱症,出現嚴重幻覺,吃藥已經無法緩和,很多時候都已經控制不了自己行為,已經到了必須住院接受治療的程度。
簡隨的躁鬱症已經有些年頭了。
從簡安之去世後,簡隨就開始有出現幻覺的病症了,不過小時候的簡隨並沒有放在心上,而且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出現過。直到姥姥和姥爺去世,簡隨才發覺自己的不正常,看了心理精神科的醫生,確診是得了躁鬱症。不過這個病不會一直出現,偶爾發作一次,中間會有很長的間隔期,這個期間裡的精神行為和狀態都是正常的,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和正常人無異的,只要他按時服藥。
近些年簡隨有復發的苗頭,是江酩因為程因澤和他分開的時候,那晚的宴會上把江酩堵在了雜物間那次,也是因為發病了,後面因為江酩回來找他,身體互換了,病情才沒有繼續發作。
禹厲進監獄和江酩家裡的反對,是這次簡隨發病的主要原因,並且依靠藥物已經完全控制不了病情了,所以才會出現多次極端的情緒,傷害自己也傷害了身邊人。
不過好在在6淮長達一年的治療下現在已經沒事了,只要按時吃藥,病情反覆的可能性不大。
醫院五樓。
6淮斜靠在窗口,他對著陰影那處說道:「簡隨基本上是已經痊癒了,只要按時吃藥,基本不會再復發了,即便是這樣你也不去和他相見嗎?」
陰影下的人有雙好看的桃花眼,他視線一直落在窗外,直到簡隨和禹琛的身影消失在視線。
沒聽到回應,6淮又朝那陰影下叫了聲,「江酩?你有沒有聽到我講話,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陰影下的江酩這才回道:「我想知道他的選擇,如果回國後簡隨沒來找我,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畢竟老路重走,困難不會減少半分,依舊是互相折磨,如果他覺得太累,我會尊重他的選擇。」
6淮是個清醒的局外看客,像是看破塵世般的深嘆口氣:「人就是這樣瞎折騰,大半輩子就這麼消磨沒了。」
江酩離開前對著6淮說道:「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你了,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我一定幫!」
6淮把人抵到門框上,眉梢輕佻,一副玩笑模樣:「忙到沒什麼需要幫的,不過有一天江先生要是被你家那小狼狗拋棄了,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的懷抱隨時為江先生敞開。」
江酩看了眼時間,順勢用胳膊隔開和6淮之間距離,他直接戳破6淮,「6醫生這玩笑開了一年了,我要去趕飛機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你要非當這是玩笑話,那就是玩笑話吧。」
送江酩到達機場,6淮望著江酩擺手遠走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多數時刻,以玩笑說出來的話,不一定就是假話,而是只能以玩笑的形勢說出來。
聽玩笑話的那人,不一定就是真的沒聽懂,而是只能裝傻。
6淮回想起那天在咖啡廳,他讓江酩求自己幫忙,誰知道江酩沉思了一會直接拉了他去酒店。
江酩直接開始脫衣服,「說吧,你想上還是想下,我都隨你。」
江酩一件件脫衣服,絲毫不見猶豫,衣服全扔到地上,接著就要解開腰帶。
6淮神色逐漸僵硬,他摁住了江酩繼續下去的手,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停下吧江酩,你這比直接打我臉還難受。」
雖然不知道那個叫簡隨的是什麼樣的人,但是可以有人為他做到這幾個地步,6淮心裡只無盡的羨慕。
江酩表情漠然,聲音低沉的沒有一絲起伏,「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我只能給你這些。」
6淮拿起地上的衣服還給江酩,他嘆氣一聲像是終於認清事實:「我真是羨慕那個叫簡隨的男生,你放心吧,我會盡我所能幫他治病。」
作者有話說:
周一凌晨更
第68章擦肩而過
回國後簡隨和禹琛先回了海港看簡安之,雖然一年沒來,但簡安之還有姥姥姥爺的墓碑並沒有落灰,墓前還有鮮的百合。
一看就是有人經常來這打掃。
天氣還是有點涼,禹琛把外套遞給簡隨,「穿上衣服我們回去吧,晚上還要去一趟公司,明早有會議,很多文件你都得先熟悉。」
出國的那段時間,辛苦的變成了禹琛,他來回公司國外兩頭跑,才能保證公司可以正常運行,所以簡隨回來後,公司的一些業務情況他都得仔仔細細的和簡隨過一遍。
回去的時候,極行駛的兩輛車在夕陽下相向而行,一個往東一個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