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过太学府朱红色的大门,将门前的石狮子镀上一层暖金色,正厅前的广场上就已挤满了身着青衫的弟子。
数百人的身影密密麻麻,青灰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远远望去,像一片涌动的墨色浪潮。
连广场边缘那几棵百年古柏的树荫下,都挤得满满当当。
陈佳乐攥着报名时领到的木牌,木牌上用朱砂写着“丙字三十七号”。
粗糙的木质边缘被她指尖的温度焐得微微热。
她站在人群末尾,雪白的辫垂在肩头。
在一众乌黑的髻中格外显眼,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
还有人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同伴,目光落在她的辫上,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今年参赛的人比去年多了近三成,连城南书院的几个才子都来凑热闹了!”
身旁一个圆脸弟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算术要义》。
另一个高个子弟子,身材挺拔。
腰间系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他捋了捋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
“再多又如何?经义与算术我练了三年,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研读典籍,算筹都用坏了三副,这次定要冲进前三,让先生们刮目相看!”
旁边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弟子听了,忍不住反驳。
“你可别太自信,去年顾师姐也是一路领先,最后却差了一点点,今年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人呢!”
陈佳乐听着周围的议论,指尖微微收紧,木牌上的纹路硌得指腹有些麻。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十天来师兄们帮她复习的场景。
李墨师兄总是拿着《算术大全》,逐句给她讲解里面的难点。
遇到她不懂的地方,还会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演示;
陈思远师兄则手把手教她传统的解题技巧,从如何摆放算筹,到如何快计算,每一个细节都耐心指导;
周子轩师兄更是特意找来历年的比试真题,陪着她一道一道分析,还帮她总结易错点。
想到这些,陈佳乐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她暗自庆幸,之前偶然琢磨出的那套解题法子,刚好能派上用场。
只是绝不能让人察觉这法子的来历,否则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刘默身着月白色锦袍,袍角绣着暗纹祥云。
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手持一卷竹简,竹简用深蓝色的丝带系着,缓步走上正厅前的高台。
高台是用青石砌成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依旧显得庄重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