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清风涧。
南禺彻夜未眠,心乱如麻。
巡完山的海东青歇在身侧,衔走了女人指尖的一块生肉,鹰隼里盛着远处破晓的光。
她头发上沾着清晨的水汽,指节微曲,羽睫微颤,像是猛然惊醒,对解忧说:“呀,你怎么还在?”
解忧趴在石桌上小憩,从臂弯里抬起脸,说:“您说呢?”话里话外不可谓不哀怨,拉长的尾音里却满是无奈与纵容。
也真是绝了,不出十步就是新修缮好的宅邸,一主一仆却在寒风里呆了整个晚上。
手机电池哪里撑得了那么久,自然错过了阿嫽的起床福利,解忧表情幽怨,对着黑屏唉声叹气,嘀咕道:“自虐吧,谁家神君这么非主流哦”
从南禺放她下山,解忧每日都呆在白云渡,有人教,再加上自个儿勤奋好学,没几日便在网络上混得风生水起了,现代生活适应得非常快呢。
“你说什么?”南禺问她,目光微微向旁边倾斜。
“没、没什么。”解忧呼吸微微一乱。
救命,她哪儿敢啊。
下一秒,她福至心灵,很放肆地笑出了个单音节,又猛地顿住。
南禺本来就烦,瞪了她一眼,问道:“你又怎么了?”
解忧摆摆手,捂着肚子趴桌子上,整张脸埋进布料里,说话用的气音,“冷风喝多了肚子疼。”
实际上,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想的是:谁没事挂枝头一宿啊,除非是情难自已,彷徨失措,是初恋吧,嗯?
——“聊聊,让我听听年轻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
解忧响起昨夜南禺试探的语气,小心又郑重,笑死,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个愣头青。不过她没那么肆意,咬着唇,很好的克制了笑意,心里不免多了些怜惜。
她目光温软,催促道:“时候不早了,神君该睡觉了。”
不知道影小姐能不能配得上神君的深情呢,不过就她在山洞里瞧的,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南禺揉了揉太阳穴,转眼珠的时候涩得疼,说:“睡不着,算了,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解忧不解道。
“前几日许知州递了张请帖,我们去给老人家祝寿。”南禺理了理衣襟,很急,似乎是连衣裳都不打算换的。
“祝寿?这几日吗?”
“好像是正月十九。”
现在农历九月底啊,有这么急么,解忧暗自腹诽。
此去目的还是寻人吧,可像没头苍蝇似的真的能找到人吗?而且到底谁是老人家啊,她知道她再不阻止,自家神君连谈黄昏恋的机会都快没了。
“别了,我累得慌。”解忧打了个呵欠。
南禺眉梢微蹙,见她眼底的青黑不似作伪,便善解人意道:“不用你跟着了,回家陪阿嫽吧。”
解忧轻“啧”了声,说道:“原来您都懂。”
这次,南禺是真不理解她在发什么颠,屏退了海东青,部署了整座山的哨兵,只有有人靠近清风涧,她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解忧眸中染上无奈之色,站起身来伸了伸腰,噼里啪啦地脆响,说道:“你知道阿嫽想要我陪,怎么就不想想影小姐究竟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