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城门敞开,雾气散去,露出了门楼上的三个字——“酆都城”。
城里要宽敞热闹许多,除此之外与码头并无明显差异,忘川河穿城而过,在酆都城尽头戛然而止,呈瀑布向更深处的泥犁地狱淌去。
在这盛极一时的鬼门关里,黑袍的神秘打扮并不惹眼,还有人问她糖葫芦怎么卖,她一般不置一言,十分冷漠地擦肩而过。
“醉饮江河”的旌旗出现在忘川河畔,布帘很陈旧了,看着有些年头。
这间不大的酒馆很精致,门楣雕琢都十分讲究,门口石阶上趴了只黑猫,别有一番滋味,却是这方圆十里内最安静的地方。
店里很清静,一眼望过去没人看守。
黑袍站在吧台面前,瞥了眼桌子上摆手的招财猫,取下头上的兜帽,脸上的魑魅面具与渡船的老叟如出一辙。
在酆都城里,几乎都作这样的打扮,免得教有心人瞧见了样貌横生事端。
她按了按应急铃,房梁上的那根丝线颤动,铃响一直蔓延到后院。
“文书。”吧台突然伸出一只手,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顶着个鸡窝头站了起来,睁着迷蒙的双眼。
黑袍顿了下,给她手里塞了支糖葫芦,“没有文书。”
老板娘怔愣,打了个呵欠,嚼了颗酸山楂,眉毛一挑,“不是来投胎的?”她被酸得皱起了脸,吐了吐舌头。
“嗯。”黑袍点了点头。
“喝什么?”老板娘腮帮子胀鼓鼓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怀里的稻草筒子,“桃花酿还是竹叶青?”
“首先声明,小本生意,我这里概不赊账。”
“理解。”黑袍轻声道,为表诚意取下了脸上的黑铁面具,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眉眼清冷。
老板娘眼睛里的光蹙一下亮起来,打量着眼前人,气质嘛,像浸在忘川河的青莲,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冷味道。
她看得顺眼,出口就打了对折,说出了那句套近乎的至理名言。“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见没见过不重要。”叶清影摇摇头,取出了小布兜,哗啦呼啦地往桌上倒银锭,“我是来喝酒的。”
老板娘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将钱都揽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喝喝喝,随便坐。”
叶清影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指腹摩挲着酒杯口,看着忘川河里挣扎的鬼影有点心不在焉。
老板娘端来一只酒壶,偷偷瞄了她一眼,试探道:“第一次来?”
叶清影把那露了一角的察查司府令藏了藏,垂下头低声道:“以前也来过。”
她眼里的孤寂一闪而过,眼神充满戒备。
老板娘撇撇嘴,心想:又来个倔驴。
“喵~”黑猫在门口踱步,焦躁不安地挠着地,爪子发出很凄厉的摩擦声。
叶清影唇角掀起很轻的弧度,把袖口扎起来,取了支糖葫芦蹲下,问道:“吃吗?”
“喵~”黑猫轻轻地叫了声,看向她的眼睛变成了友好的圆瞳,叼走了一颗裹满糖浆的山楂,囫囵咽下去。
它冲着虚空叫了一声,接着一双双眼睛出现在是四面八方,临窗的这处座位被挤得水泄不通,连窗沿上都站了两只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