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禺指尖微顿,略微迟疑两秒,抬头与她对视,眼里均有凝重之色。
像是在打哑谜,左右都看不懂听不懂,许知州抓了下脑袋,“卧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南禺耐心相当好,水都淹没到裤脚了还淡定自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假的呢?”
许知州愣了下,没弄明白,指尖拈着的黄表纸被水潮打湿。
“不是、不是阵法——吗。”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摸摸旁边的小鬼。”南禺的嗓音很温柔,却莫名让人想起檐下风铃,风过的清音振聋发聩。
符箓被晕染成乱糟糟的一团,许知州下意识伸了伸手,指尖一抹朱砂红,吓疯了几只羸弱的小鬼,纠缠间咬了他一口。
“嘶——”他缩回手,挤出一滴黑红色的血来。
他这一刻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唯一想的就是尽快逃出去。
南禺头更低了些,在后颈的薄皮上落了最后一针,系了个不怎么好看的蝴蝶结。
“滴答——”水声更近了。
挂绳应声而断,叶清影眼明手快伸手一捞,星月菩提在掌心碎成了粉末,这一瞬间,她很不开心。
南禺碰了碰兰愿的额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抬眸看他:“在天穆野的时候,你也入过黎丘的噬魂阵,除了院里的大榕树,你可曾摸过其他的,或者尝过食物的滋味?”
“没、没有。”许知州沉吟道。
“那你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怎么会是假的呢。”
“滋滋——”驳杂的电流声,冷漠的机械音响起。
“温馨提示,本故事纯属虚构。”
“砰!”一声,四面的墙都被轰成了渣,叶清影皱着眉,指尖的牵丝嵌进碎石里,脸色很冷,背影有种遗世独立的孤绝。
南禺无奈地弯了弯眼角,上前松了松她的手,星月菩提的粉末散在漫天尘埃里,消失不见了。
她忽地想起了白云渡熙攘的巷子,文玩摊老板卖力的忽悠,玉露沉拥挤狭窄的房顶,掩映在黄昏下的天光云影。
——“得嘞,线五百五,给您打个折,一共两万零五百。”
哎,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单纯属于钱多,想消费。
还是那只妖,进门前见过的,单红眼的溺死鬼,浑身缠满了水草,开瓤的脑瓜子生了苔藓。
它显然是被这动静惊到了,气焰一下消了,也不咧着大牙傻乐,趴在空荡荡的废墟中间踟蹰不前。
南禺目光专注地落在叶清影的手上,用纸巾一点点擦掉污渍,淡道:“我以为你不喜欢。”
毕竟两人同床共枕好几回了,南禺从未见她戴过。
许知州眨眨眼,心想:鸽子蛋那么大,戴着不硌人么?!
叶清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有点呆,羽睫微颤,落了几粒浮灰,嗓音温沉:“我喜欢。”
她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后知后觉自己穿了件黑夹克,不是每次出任务的冲锋衣,内衬里没有缝包,没有揣老桃树的树枝,也没地方装星月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