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
虎皮鹦鹉跳到桌子上,贴着煤油灯啄了啄旁边的日历。
齐均的大辫子盘在脖子上,瓜皮帽上都沾了灰,鞋底更是不必多说,厚厚一层泥,嵌着被碾碎的花瓣,显然是连梳洗都没来得及。
“你”齐均顿了顿,叹口气道:“是不是有中意的了?”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灯烛噼里啪啦地炸火星子,兰庭生眼皮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齐均仿佛是失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摇摇椅里,挤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我明天死了,你也不改主意?”
兰庭生的手倏地顿了顿,说道:“表叔渡忘川河的时候,庭生定然是紧随其后的。”
“可兰愿那孩子,才十几岁。”
齐均失魂落魄地回了东厢房,兰庭生也不曾入眠,一直呆坐在床前,橘猫和鹦鹉便一左一右趴在他腿上。
半夜,约莫三更天时候,扶风苑的后门闪过一道人影。
谢瑾川破门而入的时候满脸疲惫,捏着眉心说道:“庭生。”
兰庭生浑浑噩噩地抬头,睁着眼睛看了几秒,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呢喃道:“谢瑾川。”
“嗯。”谢瑾川关上门,脱下沾满风霜的外套。
“谢瑾川。”他又唤道。
“是我。”谢瑾川走到他跟前蹲下,脸庞映衬着昏黄的烛火,“对不起,这几日失约了。”
他又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脸色沉了下去。
兰庭生拉过他的手,轻揉着太阳穴,微微侧脸,“瑾川,很晚了。”
意有所指,谢瑾川避开了视线,转头看见了桌上的照片和囍字,沉声道:“又有人来做媒。”
兰庭生没答话,只是摩挲着他下颚青色的胡渣。
“庭生,有中意的吗?”谢瑾川像是被他的呼吸烫到了,眼神闪躲,不肯安分地任他抚摸。
兰庭生摇摇头,薄唇轻轻含住他的名字,念道:“吻我吧。”
“啊——”窗外一声沉闷而又短促的急叫。
唐音三人栽倒在地,屋内的动静只是顿了一下,伴随着一声狗叫,继续高昂了起来,里面的人在喘息。
“这这也太奔放了。”许知州红着脸扭扭捏捏。
唐音清了清嗓子,笑哈哈道:“男欢女爱,呸,男男欢爱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乌启山垂着头一直没说话,但粗喘的呼吸揭露着心绪不宁。
屋内,橘猫和鹦鹉直接僵住了,可怜就蹲在床边,只得等后半夜动静小了才从哪窗口跃出来。
等到后半夜,许是这个场景太过于刺激,乾元镜的结界也开始有了波动。
一行人匆匆来到东厢房后面,南禺脸还有些烫,吹吹冷风好了许多,“乾元镜能溯通阴阳,也破坏了阵主的游戏规则,他应该是发现了,结界要破了。”
话音刚落,漆黑的夜幕如同玻璃皲裂开蜘蛛碎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