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哈哈——”许知州轻车熟路地闯进来,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带着点莽撞后的窘迫,凉拖鞋连忙缩了回去,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时迟那时快,南禺唰一下就站好了。
冷风灌入怀抱,叶清影虚握了一下,有点,就一点,舍不得。
她沉着脸,说:“进来。”
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似的,许知州偏不听她的话,关上门跑了,“算了算了,叶队你自己出来瞧不就得了。”
他跑得太急,拖鞋卡脚脖子上也不在意。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气氛有些尴尬,南禺清了清嗓子,轻轻“啧”了声,蹙眉揉了揉太阳穴。
叶清影背部肌肉绷紧,抿了口放凉的水,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不舒服?”
南禺慵懒一笑,倚着桌沿打量四周,“宿醉有些头疼,灵山的接风宴盛情难却,我都忘记了如何回的家,不知道有没有麻烦阿影。”
叶清影手指捏得很紧,嗓音很低沉,“不麻烦,我加班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躺床上休息了。”
“哦,是吗?”南禺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尾音耐人寻味,“记不得了——”
“嗯。”叶清影转了转笔,也没仔细看竹叶鬼改了些什么条件,大笔一挥便落了款。
这几分钟,两只老狐狸心思各异,一来一往地互相试探,都不愿落入下风。
南禺注意到她的耳根绯红,被白皙的肌肤衬着,引人注目,“醉了酒睡得熟,不过你回来的时候我有些印象,下弦月,应该是凌晨了吧,阿影工作还真是忙呢。”
“工作繁忙”的叶队长面不改色地回道:“做了份十二神俑的结案报告,耽搁了。”
说起这个还有些麻烦,她自然是无法将解忧的精魄给拘在物证袋里,只能收了只无主魇怪,隐去了中间南禺参与的部分,略加润色,改了一份新档案。
魇怪级别不高,所以相对应的,此次结案后的酬劳并不丰厚。
休息室有皮沙发,南禺懒懒散散地靠上去,眉梢一挑,“下次可别忙这么晚了,劳碌伤身。”
唐音和南禺的聊天记录里,酒吧的照片明晃晃地摆着,谁都清楚加班只是个借口罢了。
笔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叶清影顺势点点头,“嗯,我尽量。”
瞧着乖巧,实际上这句“尽量”又藏些桀骜不驯,这倔脾气大概是不服气吧。
南禺蹙了蹙眉,神情透着淡淡的不悦。
说罢,叶清影顿了顿,笔尖在纸张上杵了一个墨团,她又补充了一句,“清风涧的规矩,不可饮酒,醉酒伤身。”
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
她的目光灼灼,隐隐透着期盼,又掩藏着紧张无措,如此矛盾,逼得南禺移开了视线。
气压越来越低,伴随着滴答的钟声,叶清影的情绪也随之起伏不定。
这是清风涧的规矩,南禺若是认了,那便是还记得前夜的荒唐,同样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