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影手抖了一下。
过往
“砰!”车门被砸得很响,唐音缩了缩肩膀,小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啊?”
叶清影打的第三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难不成清风涧的信号一会儿有一会儿无吗?
她心口郁结,冷冷道:“我打车回去。”
“哦。”唐音没敢直接和她对视。
凶什么凶,小心份子钱扣五百。
凌晨的单子迟迟没司机接单,特别是在酒吧一条街上,正值高峰期,打车都排到几百名以后了。
叶清影打开了地图,搜了自家小区的位置,显示步行需要两个小时,也不太远,索性就直接走回去。
从市中心到城南,河流蜿蜒,沿着人工修葺的步道就能抵达。
风吹得她衣摆翻滚,她这才有空,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墓穴里,她依偎在南禺怀中,有些过往便蠢蠢欲动,她这才意识到,记忆也是会被篡改的。
叶清影第一次见南禺的时候还没化形,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就孤零零地躺着,挣扎着爬起来又摔下去,疼了也只会低声哼唧。
据说,她的族人没能熬过那个冬天,都死光了,全部掩埋在雪地里,所以她从小对亲人的概念就很淡薄。
因为没见过,所以就不在乎。
南禺很爱捡东西,所以清风涧一直很热闹,什么小黄小白,小七小八,都是她给灵兽取名字的方式。
但她有名字,南禺待她总归是不同的。
说来也很奇怪,只是因为她喜欢吃蔬菜,便被定了“叶”这个姓,彼时她便想,这大概是全天下最不靠谱的师尊了。
南禺从不拘着她,自己饮的是灵泉,吃的是野果,但清风涧所有的灵兽都比她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打不过的,所以南禺总是夸她皮实,不哭也不闹。
那天,她从老桃树上摔下来,嘴唇磕了一道血口。
南禺都没来得及穿外衫,轻轻抱起自己的时候,叶清影闻见了凛冽风雪间的桃花馨香。
那人的手很凉,拍自己后背的时候,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说:“阿影乖,不哭哦。”
谁会哭呢?谁要哭呢?
她被海东青吊在天上飞的时候,没哭,她被一群狸花猫追着捉弄的时候,也没哭,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她不会哭的。
叶清影忍不住舔了舔唇,尝到了一丝丝咸腥,沉默着靠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南禺的衣裳被沾湿了一小块。
想必是她仰头的时候,雪落进眼睛里了。
南禺握住了她的手,在头顶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从此,那人,便成了她的妄想。
此后经年,海东青随着族群迁徙去了北方,狸花猫生了一窝又一窝的小崽子,遍布清风涧的漫山遍野,但从前欺负她的那只早死了,变成了山顶的一簇野草。
陪伴南禺的,只有自己和老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