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飘飘,吴带当风。
大面积的留白衬着赤红衣袍,一眼便撞进众人的眸子里,添些心灵震颤的余韵。
叶清影心里剧颤,她的注意力并不为壁画所吸引,而是距画像咫尺之遥的南禺。
那壁画上含情的桃花眼,罩在宽大袖袍下的颀长身姿,都与南禺有几分神似!
壁画女子远眺的星眸像挑起了漫长悠久的千年时光,而南禺缱倦的目光又施施然将众人游离的思绪落在实处。
两端,连着岁月。
“好漂亮啊。”唐音感叹道。
叶清影眼神涣散,猛地惊醒,指尖脉搏跳动陡然明晰,她倏地上前握住南禺的手腕,往后轻轻一带。
羊皮经卷不慎落地,南禺抬眸略显迷惘,但依旧勾着轻笑,柔声安抚:“阿影可是害怕了?此处不会有邪祟能伤了你。”
她语气中带了些骄矜,那究竟是不会、不能还是不敢呢?
探照灯捏在掌心,光影绰绰,明明有实形,明明有温度,但叶清影却恍若觉得她要钻进这画里消失不见。
此刻,在她眼里,这精美绝伦的壁画竟比冥府四司还可怖。
默了一会儿,她说:“当心点,乱碰东西是大忌。”
贴着墙角,羊皮经卷堆了满满当当一人高。
她这指责来得气势汹汹,南禺却照单全收,乖乖拾掇了经文归于原处,应答道:“听你的就是。”
南禺眸光含着潋滟水色,叶清影知道那是笑得放肆,脸连带着脖子根都臊得慌。
墙角垒放的香一碰就折,坍塌的案几,斑驳的铜炉,这里更像是供奉着天女像的庙宇。
旁侧,唐音扯着其他人研究。
她抠了一块儿板结的土壤,好奇道:“沙漠里怎么会有土?”
冯老板半蹲着,沉思后答道:“我听说敦煌以前是片绿洲,西汉时候不是还有军队沿着河西走廊屯田戍边么,这要是一直都是沙漠,那粮食怎么种得出来,军队早就补给不足了,哪还有机会击退匈奴。”
“也是。”唐音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接着又大大咧咧地锤了冯老板肩膀一下,“确实是文化人。”
冯老板吃痛,揉着肩膀讪笑。
唐音掸掸灰尘,说来也奇,这么紧致的肌肉,健康的小麦肤色,竟然会得贫血这种娇弱的病症。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忙不迭地扶住墙。
但手感好像不太对,凹凸不平但又光溜溜的,她抹黑凑近嗅了嗅。
倏地,冯老板把手电扬了起来。
唐音正贴着一具人形泥俑上,与它无神幽深的眸子四目相对。
“!”唐音被吓到了,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赶忙站直了身子,只听得“嘎吱”一声响,立定的时候不小心掰断了泥俑的手腕。
她也没仔细瞧,直接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