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死你妈不算,又来害你舅舅!”
“我儿啊!你死的好惨呐!”
方天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骨关节捏得啪啪作响,想着:再忍一次,最后一次。
辱骂像是魔咒在他耳畔萦绕不去,他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她走便走了,干嘛还要再回来,都是她自找的”
第二次再见时,他便动手了。
方天问扭了扭肩膀,强撑着站起来,气势盛了几分,“你知道她最后是怎么求饶的吗?”
叶清影指腹摩挲着绿色的通话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宝救我~小宝救我~”方天问捏着嗓子模仿着发出尖锐的呼喊,笑得眼角的泪水欲将滴落,“真是愚蠢可笑。”
南禺长叹一声,叶清影摇摇头,冷声道:“她只来过一次。”
“什么?”方天问不理解。
叶清影并未正面回应他的问题,摸着略略凸起的键盘,轻轻按了下去。
先是一段“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和喘息。
“我回来了”
方天问听出这是老人的声音,较之现在的粗粝难听,这明显年轻悦耳许多,他倒吸一口寒气,呛得肺里生疼,止不住地咳嗽。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今天看见小宝了,光义将他照顾得很好。”
方天问听见熟悉的称呼,足尖将草碾成渣滓,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厌恶与躁郁。
“小宝六岁,光义打工很忙,他自己一个人上下学。”
“小宝七岁,我眼睛不太好,勉强做了两件夹袄,希望他能喜欢。”
夹袄?方天问不记得了,但应该是直接扔了。
他“切”了一声,谁稀罕那些不值钱的破玩意儿。
“小宝八岁,我想告诉他真相,但他用小宝的命来威胁我”
老人在讲到第二个“他”时,稍有停顿,颤抖的尾音暴露出不宁的心绪。
“我搬回来,怕自己会忍不住。”
录音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声,穿插了一段段空白,有时是几声狗吠,有时是杜鹃啼鸣,有时仅仅只有叹息声。
老人仿佛没了话要记录,只余些生活琐碎的片段,越过漫漫无尽的河流,突然跳到你跟前,提醒你时间的飞逝。
“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要听了!”方天问心底莫名慌张,思绪纷飞,冷汗淋漓。
他伸手想抢,叶清影只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将他定在原地。
“小宝回家了!但他还监视着我。”语气先是兴奋雀跃,后又染上颓丧。
其余大多录音碎片也是记录方天问的成长过程,诸如哪儿摔了磕了,还喜欢上树摘果子之类的。
根据碎裂屏幕上的时间记录,最后一段录音发生在前几天,算算日子,正好是老人被害身死的那天晚上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