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禺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着实很想敲她一记头粟,再抬头时,一双桃花眼已蓄满了泪水,将滴欲滴,嗔道:“他自己说的,你冲我凶什么凶。”
哭了?
“我”叶清影脊背猛地僵直,被这无措的眼神盯得发憷,手脚也像被冻了似的,不知怎么动弹,不知如何摆放。
“你什么你。”南禺瞪得眼眶发酸,险些包不住泪珠子。
记一条,不可随意捉弄麻烦的女人。
叶清影嗓子有些发痒,轻轻捂着嘴咳了咳,反思方才语气重了些,嗫嚅道:“我乱讲的,当个玩笑。”
春风拂过白雪皑皑的山涧,清冷终究是破了功,神色也不同于往日,一抹绯红缓缓爬上脖颈,极有分寸地止在下颚,眉宇间透着一股灵动。
南禺被这姝色晃了晃眼,心底那点郁闷去了大半,“一点儿也不好笑。”
叶清影微微垂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回道:“下次不了。”
乖巧地让人挑不出错处,怎么软得跟只兔子似的。
叶清影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将她同软萌萌的兔子联系起来,若真叫她听见了,她必然会板着一张臭脸,面无表情地呵斥一句“滚”。
南禺眼泪倏地消失了,还顺带勾了勾红唇,“不准有下次。”
说完,南禺就迈着轻盈的步子进了迷雾。
叶清影埋着头自是没瞧见,耳边回响着这句半嗔半警告的话,指腹抚了抚鼻梁。
罢了,她年纪大,俗话说尊老爱幼是美好品德,先让着吧。
她想通了,轻轻“嗯”了声。
久久没传来回应,叶清影抬眼一瞧,连个人影也不见。
又消失了?
叶清影心底没有来的一慌,一双眸子染上急色,环绕四周乱瞟着,步伐也稍显凌乱。
“南禺?”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手腕上多了几个白色月牙印记。
南禺方才有些气恼,刚被新一团黑雾包裹,就担心起叶清影安危来,于是心底最后那点气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便顿住脚步等她。
那呼唤一声盖过一声大,南禺理了理衣袖,不紧不慢地道:“目无尊长。”
黑雾中又传来一声戏谑,“这师叔为何又不喊了?”
叶清影不说话了,先是一愣,然后从中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亲昵,这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又杂糅成乱糟糟的一团。
南禺耐心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影,鞋尖碾了碾泥土,催促道:“不过来在发什么呆。”
“来了。”叶清影揉了揉脸颊软肉,长长地舒了口气,又恢复成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之前仿佛昙花一现。
两人并排同行,连左右肩的起伏都如出一辙。
黑雾如影随形,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叶清影手臂往里伸了伸,黑雾落荒而逃,极有分寸地保持着距离。
所到之处也很熟悉,山峦起伏的弧度,纵横交错的小路,很容易就能辨别出她们此刻正身处于唯一的入村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