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问像是触电似的,猛地弹开,把钞票推了回去,“我不要。”
叶清影偏了偏头,解释道:“这是医药费和住宿费。”
方天问手下的动作慢了些,稚嫩的脸上满是懵懂,迟疑道:“也、也用不了这么多。”
许知州顺势往他怀里塞了塞,“拿着吧,她钱多,烧得慌。”
少年抬头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很是纠结。
叶清影点了点头,似是累极了,阖上眸子养神。
夜半子时,上弦月落,下弦月出。
方天问勉为其难的收下,喉结微动,旁若无人地跪在蒲团上念经超度。
乌启山警铃大作,脑袋里那根弦倏地绷紧了,他哎哟哎哟地痛呼两声,额间的汗水滴落在地。
来真的?许知州本是松松地搂着他,这下也慌了神,忙问道:“方天问,热水好了没?”
默了片刻,方天问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瓜子,急吼吼道:“好了好了,我去看看。”
他刚走没两步,背后就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击声,乌启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额头磕出老大一个肿包。
“我靠,狗日的乌启山你别吓老子。”许知州半跪在地上,膝盖磕出一团乌青,费力地支起乌启山上半身。
他环顾四周,一览无余,除了棺材就是挽联,连个破凳子都没有。
许知州扛了一下没抗动,累得满头大汗才挪动了一点点,脸色憋得通红,腮帮子气鼓鼓的,“平时吃的啥,重得跟猪似的。”
谁也没瞧见,躺在地上的某人握紧了拳头。
“那个,搭把手。”许知州朝着方天问抬了抬指尖。
方天问正手足无措着呢,突然被指挥,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疾步折返回来,手搭在乌启山胳膊上准备使劲儿。
“一二三,走你!”许知州喊着号子。
抬了几下,方天问才发现问题,这么大个人没地儿放啊。
他着急忙慌地撂下乌启山,“我去抬俩板凳。”说完,就冲进了东侧的里屋。
等待脚步声逐渐弱了,乌启山才虚虚地睁开一只眼睛,问道:“小师叔,怎么样?”
“!”许知州跌坐在地上,一颗心忽上忽下的,震得胸腔共鸣,他照着乌启山肚子就是一坨子,“靠,下次装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咳咳咳”乌启山咳了两声,愤怒道:“你刚才踢我打招呼了吗?!”
“我那不是策略嘛。”许知州嘴唇嗫嚅了几下,无法反驳。
“我这也是。”乌启山冷声道。
叶清影倚在墙边,冷不丁冒出一句,“热的,有脉搏。”
“活的,活的。”许知州拍拍胸脯,这气儿还没喘匀净,就听见那头脚步声啪嗒啪嗒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