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大梦诸天从林来开始 > 第27章 谋划(第1页)

第27章 谋划(第1页)

苏铭在泉州分局的后院里坐了一整夜。

不是不睡,是睡不着。他把那枚锈钱放在桌面上,借着月光看了很久,又收起来,翻了一遍艾服从刘镖头那儿抄来的货单,又叠好放回怀里。码头的方向远远地传来潮水拍岸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厚书的页面,不紧不慢的。

第二天一早,苏铭把分局的几个人叫到了后院。

泉州分局比福州总舵小得多,连孙正在内一共七个人。孙正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六个镖师,年纪都在二十到四十之间,高矮不一,腰间都别着刀。他们站在院子里,日光斜照在青砖地面上,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少镖头要说什么。

苏铭站在石桌旁边,面前放着那柄铁剑,剑尖垂向地面。

今天叫大家来,两件事。苏铭说,第一件,近几天会有一趟行动,泉州码头附近,需要人手。愿意去的站到右边。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孙正第一个动了,往右边迈了一步。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陆续走了过去,最后七个人全站在了右边。苏铭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第二件,孙叔,你跟我过几招。

孙正愣了一下。少镖头——

看看你这段日子练得怎么样了。苏铭把铁剑往旁边石桌上一放,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寻常长短的铁剑,握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孙正。你用这个。

孙正接过剑,握柄的时候指腹习惯性地在上面按了一下。那柄剑的重量和他平时用惯的相近,没有太大出入。他握好了,退开几步,在院子中央站定。

苏铭自己拿了一柄同样的剑,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约莫一丈半,日光从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穿过去,照得地面上的砖缝清晰可见。

你先出。苏铭说。

孙正没有客气。他跨步,横削——破门刀第三式,手腕比上次在分局里演示时松了一些,刀锋带着一条微斜的弧线。苏铭侧身让了半步,剑尖从下往上轻轻一挑,点在孙正刀身的侧面,力道不大,但正好卡在孙正力链条的间隙里。孙正的刀被带偏了一寸,他顺着那股偏移的势头转了半圈,改削为撩,从下往上走。

苏铭这次没有格挡。他后退了小半步,让孙正的剑尖从他衣襟前方一寸处掠过去。退的时候他的脚步很稳,脚跟先落地,再过渡到前掌,整个动作流畅得像顺着水流走。

刚才那一剑,你中途改了一次方向。苏铭说,破门刀第三式转第五式,中间有一个变招的间隙。你变的时候肩膀先动了,剑比肩膀慢了一点,所以最后那一撩的力道散了三成。

孙正收剑站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几息的细节——好像确实是肩膀先转了,剑才跟过去。他自己练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感觉不到肩膀和剑之间的那一点点时间差。

你再做一次。苏铭说,变招的时候想着腰先动,肩膀跟着腰走,剑比肩膀晚半拍没关系,只要方向对了,晚半拍的力量反而会更集中。

孙正重新摆好姿势,跨步横削,在刀锋走到一半的时候转腰力,改成撩。这一次剑的轨迹比之前更连贯了,撩上去的时候剑尖没有多余的晃动,一直在一条稳定的弧线上走。

苏铭看在眼里,没有评价好坏,只说了一句:这个节奏可以保持下去。先练三天,练到不需要想腰和肩膀的顺序为止。

孙正收剑站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剑,手指在剑柄上捻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苏铭:少镖头,您方才说我变招的时候肩膀先动,这个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横削的时候剑尖方向偏左了一点。苏铭说,偏左的时候说明肩膀在力时先往左带了。如果变招的时候腰先动,剑尖不会偏左,它会停在中间的位置等着转。

孙正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尖。他缓缓做了一遍横削的动作,在刀锋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果然看到剑尖微微偏左了一线。他收了剑,没有再问了。

苏铭把那柄剑放回兵器架,转身走回石桌旁边。其他几个镖师在院子边上看着,没有人说话,但有人在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就没再说下去了。

苏铭在石桌边坐下,拿起那柄铁剑横放在膝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外面街道的方向,目光越过屋檐落在更远处那一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孙叔,码头那边最近白天有人走动吗?

白天不多。那些人多半是夜里出来,子时到寅时之间。孙正走过来在石桌另一边坐下,把剑搁在桌上。巡夜的更夫说,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过两刻钟,走几圈就散了。

如果他们在码头遇到一个半夜还在那里走动的人,会怎么做?

孙正想了想。会先观察一阵。如果那个人只是路过,他们不会动。如果那个人在码头的货堆之间停留得太久,他们可能会上前来试探。

苏铭点了点头,把铁剑竖起来靠在桌沿。周百户那边有没有递消息过来?

还没有。孙正说,但锦衣卫的人今早在码头附近出现过一次,待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就走了。

---

当天下午,周朗来了。

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换了件寻常的灰布衫,没有穿飞鱼服。进门之后先朝院子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在,才在苏铭对面坐下。

码头那边我的人布了三处暗点。周朗开门见山,北面货栈二楼窗户、南面泊船处的一艘旧货船船舱、码头西端的了望台底下的缝隙里。三处都能看到码头中段和盐商仓库的方向。

苏铭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那些货物最后被运到了哪里,周百户有线索吗?

周朗接过茶杯没有喝,握在手里。昨天夜里,有一艘小船从泉州港附近的渔村出,往东南方向走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那艘船在离岸十里处和一艘更大的船汇合了。大船吃水很深,船身吃水线上没有标识。

那艘大船现在还在吗?

还在。今夜子时前后会返航回来补给。周朗说,如果今夜能在码头截住那艘小船,顺藤摸瓜,就能摸到大船的停泊点。

苏铭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周百户是想让我在码头吸引注意,让那些人以为只是寻常人在那里闲逛?

不止是闲逛。周朗说,要让他们觉得今晚有人在盯着码头。当他们觉得被盯上了,他们就会改变计划——原本今夜要出海的小船会延后、或者换一个更隐蔽的靠岸点。他们在慌乱中做决定的时候,会有一些平时不会暴露的细节漏出来。

苏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凉,正好入口。周百户确定他们会在今夜改变计划?

不确定。周朗说,但他们有六成以上的概率会改。因为过去三天,他们已经在不同的地方感觉到了压力——有人在清理山寨,有人在翻查货单,锦衣卫在码头附近露了一面,现在还多了一个无双公子出现在泉州。当一个人同时感受到来自三个方向的压力时,他会下意识地做点什么来保护自己。

苏铭把茶杯放下。日光从院子东侧斜照进来,在石桌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边界线。苏铭的目光落在那条线上,他忽然想到,此刻自己坐在这里和周朗对话,正好踩在这条线的明面上——锦衣卫的部署、镖局的人手、他自己的行动,这三条线交汇的地方,正好是周朗所说的让那些人感觉到压力的位置。

今夜子时。我去码头中段。苏铭说。

周朗把茶杯搁回桌上,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看了苏铭一眼,日光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利落的轮廓线。少镖头,夜里码头风大。带件厚点的衣裳。

他没有等苏铭回答,推门走了。

苏铭独自坐在石桌旁。院墙外面传来几声鸟叫,从屋檐的方向传下来,又渐渐远了。苏铭把那柄靠在桌沿的铁剑拿起来横放在膝上,剑身冰凉,被日光晒过的部分带着一点余温。

他坐了一会儿,听着院墙外的风声。他想到了一些事情——今夜那道潮水会涌向何处,那艘船会在哪个方向转弯,那些人会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走的路其实已经被人看穿了。他不知道那些事情的确切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这条潮水的边缘,他不需要推它,只需要让它知道有人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晚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吹动了他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茶面的水纹微微晃动了一下,又平复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