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汐試探:「。。。我一直在等,我的墨涅拉奧斯。那時候。」
遲暮里聞言驟而泫然,每塊面部肌肉都在掙扎,良久,他按住臉:「可是你等到最後,他都沒有來救你。」
沈朝汐懂了。還真是。連忙踮起腳尖摟住他顫抖的肩膀:「傻暮暮。好傻好傻。不是你的錯。」
「。。。潮。。。。。。」大男人張臂摟住他,隱忍淌淚。
淚水落進深邃暗色的夜海,被船尾騰騰螺旋槳打出青白的浪花,淚與海交錯糾纏,向天邊蔓去澄澈的白。
「。。。」沈朝汐只能苦笑。
如果「僅此而已」都讓你這樣痛苦,那麼「那件事」,你還是別知道了。
可是我明明,已經不想再對你說謊了,暮暮。
他輕聲:「如果我說,我沒有被標記。你信嗎。」
遲暮里搖搖頭。
「沒關係。你不用和我說這種謊的。說到底你有沒有被標記,在我這裡都沒有區別。髒的是他們。」
「狼來了」的次數太多,他竟以為是沈朝汐善意的謊言。
沈朝汐閉上眼,笑了:「嗯。」
笑著兩行清淚滑落臉龐。
今夜能再次享受遲暮里為他情緒滋長,他好幸福。有多幸福,遲暮里一句「說謊」就有多剜心刻骨的痛。
連世界上最愛他的人都不願意給他信任,他果然是史無前例的大騙子。
騙子抬起眼,哽咽:「我報警了。可是不了了之。」
「畢竟。。。是他們指使。。。」
「我想把標記洗了。我忍受不了。」
「我懂。。。我懂。。。」
「可是。。。洗標記真的太貴了。前前後後十幾萬。我不能告訴你。我知道我求你要錢,你一定會委屈自己回遲家。我只能。。。」
沈朝汐閉了閉眼,「周汀在傳媒大學選角的那天,我也去了。他剛一見到我,就讓人給我送聯繫方式。他讓我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找他幫忙。」
「。。。。。。」因為他一眼看出你是沈家明的小孩。遲暮里回憶起和周汀的對話。
「所以我。。。利用了他。我用他的錢洗了標記。他們是同時標記了我。。。整整四次。。。我反覆洗反覆洗都洗不乾淨。。。五年了。。。。。。」
遲暮里用力把他帶進懷裡:「好了,我都知道了。都是我的錯。全都怪我。」
「暮暮。」沈朝汐閉上眼,含住眼淚。又苦又咸,潮濕的海水。
遲暮里,我不想說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