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渐渐暖了。地上的黑冰化成了一汪汪泥水。冷风里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不少。老百姓的门板上。全贴着那张画得青面獠牙的红纸。楚狂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人。手里提着滴血的玄铁大戟。脚底下踩着一堆没有脑袋的骷髅。这是老狗专门找落榜书生画的。画得要多凶有多凶。
夜里有小孩哭闹。当娘的只要往窗外一指。“再哭,北凉王来抓你去填海了。”小孩的哭声像被刀子切断。生生憋在嗓子眼里。小脸煞白,连个嗝都不敢打。这名号。
比真金白银还管用。满街的飞贼恶霸早跑绝了。
太和殿。地龙停了。外头透进来的风带着一丝春天的土腥味。大殿两旁站着满朝文武。腰板挺得笔直。连个咳嗽声都没有。地上铺着崭新的波斯地毯。
楚狂坐在龙椅旁边的太师椅上。光着古铜色的膀子。胸肌上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他百无聊赖地抠了抠耳朵。弹飞一坨黄黑色的耳屎。砸在汉白玉台阶上。
出“吧唧”的轻响。
台阶下头。跪着一溜穿得花里胡哨的外邦使臣。南蛮残部。西域三十六国。东海诸岛国。
一个个脑袋死死贴着金砖。屁股撅得老高。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牙齿上下打架。“咯咯,咯咯。”大殿里全都是这密集的磕碰声。
带头的是西域大宛国的国相。高鼻深目。黄色的卷里全是冷汗。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金砖上。他双手捧着一卷羊皮国书。手腕子突突直跳。
“天朝上国……”大宛国相嗓子干涩。像吞了一把沙子。“外臣代表西域三十六国。”“愿奉大乾为主!”
他咽了口苦的唾沫。喉结疯狂滚动。“年年进贡J品汗血宝马三千匹!”“绝色胡姬五百名!”“只求……只求大乾铁甲舰……”“别去西域的内陆湖演习了……”
楚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眼泪。拿沾着油泥的手背胡乱抹掉。他连那卷国书看都没看一眼。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楚狂声音沙哑粗粝。像生锈的锯条在割木头。透着不讲理的土匪气。“打叫花子呢?”
大宛国相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丝绸长袍。拔凉拔凉。他抬起头。对上楚狂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心脏猛地一抽。“王……王爷……”国相结结巴巴。
“我国地处贫瘠……”“这已是倾国之力……”
“放你娘的连环屁。”铁牛拎着宣花斧从柱子后面转出来。五百斤的J道重甲摩擦作响。满脸横肉挤出凶光。
铁牛一口浓痰吐在国相的皮靴上。黏糊糊的绿痰顺着皮革往下流。“俺老牛早就摸清了你们的底细!”“你们那的地下能喷黑油!”“还有比人头还大的金疙瘩!”
“想拿几匹破马糊弄俺老大?”
楚狂大脚踩在龙书案的边缘。桌子出嘎吱的酸响。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剔骨尖刀。刀尖在指甲缝里刮擦。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老子没工夫听你们哭穷。”楚狂冷眼扫过那群跪着的使臣。森白的牙齿透着实质化的暴虐。“贡品翻十倍。”“敢少一个子儿。”“老子让大雪龙骑去你们国都收税。”
大宛国相倒吸一口冷气。冷空气刮得肺管子生疼。“十倍……”他刚想张嘴还价。
楚狂手里的剔骨尖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噗嗤!”尖刀直接扎进国相旁边的一个小国使臣大腿里。刀刃穿透皮肉。死死钉在金砖的缝隙里。
鲜血狂飙。像喷泉一样溅了国相一脸。温热。腥臭。
“啊——!”那使臣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捂着大腿。在地上满地打滚。肠子都快疼抽筋了。
楚狂咧开大嘴。脸上的蜈蚣刀疤扭曲起来。“老子这不是菜市场。”“不讨价还价。”
底下的使臣们吓破了胆。裤裆里一热。尿水顺着裤腿流了一地。大殿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骚臭味。没人敢看地上惨叫的人。
他们把脑袋往金砖上死命磕。“砰砰砰。”磕破了皮,血水流进眼睛里。“我们交!”“十倍!一分不少!”“求王爷息怒!”
【叮!万国来朝!四海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