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跪在黄褐色的尿坑里。膝盖骨磕在带冰碴子的青石板上。磨破了油皮。血丝混着尿水往下淌。他梗着细长的脖子。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咕咚。”
咽下一大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九门提督!”瘦猴扯着破嗓子干嚎。唾沫星子喷在冷风里。“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手底下管着十万城防军!”他咬着后槽牙。嘴里喷出大蒜和劣质烧酒的恶臭。
“你敢动我们,九族都给你砍没……”
“砰!”话音还没落。楚狂右脚猛地抬起。生铁军靴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啸。“呼——”直接踹在瘦猴的下巴上。
“咔嚓。”下颌骨当场碎成了几十块渣子。瘦猴的嘴巴被迫撕裂到一个恐怖的角度。嘴里喷出一大口红白相间的血沫子。带着几颗崩断的黄牙。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瘦猴干瘪的身子在半空翻了两圈。“轰!”重重砸在后头一个卖豆浆的摊子上。滚烫的豆浆泼了一地。混着血水冒起阵阵白烟。他瘫在烂木头堆里。
四肢像触电一样抽搐。喉咙里出漏风的“嗬嗬”声。出气多,进气少。
楚狂收回脚。在干硬的冻土上使劲蹭了蹭靴底沾着的肉末。出呲啦呲啦的酸牙声。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拿手背胡乱抹掉。
他偏过头。黑漆漆的眸子穿过飘落的雪粒子。扫向旁边一处黑漆漆的巷子口。
“影一。”楚狂的声音沙哑粗粝。像生锈的锯条在割铁板。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暴虐。“去。”“把那个什么狗屁提督。”“连他家里的耗子都给老子抓过来。”
巷子里的阴影扭曲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废话。几道黑影贴着墙根蹿了出去。像一阵没声的阴风。瞬间消失在长街尽头。
玄武大街上死一般的寂静。冷风顺着脖颈子往里灌。两边围观的老百姓全缩在门板后头。透过门缝往外瞅。眼睛瞪得像铜铃。没人敢大口喘气。肺管子憋得生疼。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聚成一团。互相挤着取暖。双腿抖得像筛糠。看着地上钻山豹那颗烂西瓜一样的脑袋。脑浆子还在往外流。他们裤裆里一阵温热。
黄水顺着裤腿滴答滴答落下来。骚臭味盖过了包子铺的肉香。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玄色的长袍敞着怀。冷雪落在结实的胸肌上。瞬间化作白腾腾的热气。他伸出右手小拇指。在耳朵眼里用力转了两圈。弹飞一坨黑黄色的泥垢。
泥点子正好砸在钻山豹的无头尸体上。
萧清漪站在旁边。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她拢了拢袖口。冷眼看着地上那滩碎肉。红唇紧闭。
半炷香的功夫。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咚咚咚。”马蹄子踩碎了地上的薄冰。冰碴子四下飞溅。
几十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影卫狂奔而来。手里拖着几条粗大的生铁链子。铁链在青石板上刮擦。拉出刺眼的火星子。
铁链那头。拴着一串哭爹喊娘的活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穿着丝绸绫罗。现在全变成了沾满黑泥的破布条。
“扑通!”暗影卫统领影一停住脚步。手腕猛地一甩。十几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在青石板上。骨头撞在石头上。出沉闷的“砰砰”声。疼得这群人满地打滚。
被砸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紫色蟒袍的胖子。大乾九门提督,赵武。
赵武脸朝下趴在烂泥里。额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流进嘴里。带着咸腥的铁锈味。他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麻绳勒进肉里,勒出两条紫红色的血印子。
“谁!”赵武扯着破嗓子咆哮。官威还在。“本官乃当朝二品提督!”“你们这群刺客活腻了!”“老子要诛你们九族!”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穿过模糊的血水。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一双沾着碎肉和脑浆的生铁军靴。顺着军靴往上。是古铜色像铁块一样的胸肌。交错的刀疤像蜈蚣一样盘在上面。再往上。是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透着实质化的暴虐杀机。
赵武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管。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里爆出一根根细密的红血丝。
他认出了这张脸。这张前几天在太和殿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楚王楚轩的脖子捏成粉末的脸。
“王……王爷……”赵武牙齿上下磕碰。“咯咯咯。”声音在冷风里直打颤。
他目光一偏。看到了楚狂身边那个戴着白纱的女人。虽然看不见全脸。但那双清冷孤傲的狐狸眼。那身段。那股子高高在上的龙威。
赵武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砸中了天灵盖。两眼翻白。裤裆里猛地涌出一股热流。黄褐色的尿液瞬间浸透了紫色的丝绸官服。
顺着大腿根滴答滴答流在青石板上。冒起一股腥臊的白烟。
九门提督。当街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