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而他固执地说下去。
“但你不能把我当成你的老公,你知道的吧?”
不要讨好我。不要像讨好我生理父亲或者继父一样讨好我。
不然我会觉得我跟他们一样恶心。
他母亲的神情仍然怯怯的,就像是很多年前他旁观烂成一团的恶心感情一样。
他说下去:“我可以努力让你不愁吃穿,我会尽力把你拉出泥潭,但我没办法满足你的情感需求,我没办法赔偿你的人生。”
“是我欠你,小决。”她说,眼眶难得没有泛红,声音难得坚定几分。
但谁欠谁这个话题不会有结果,谁欠谁都只会让他更烦躁。
“过自己的人生。”楚决说,“不要走老路了。”
程之琴只是对着他笑。
对面的女人今年也快要五十了。彼时和楚慈宇没读完大学就闹私奔,现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已经像咽不下去的浪。
为什么笑得如此苦楚。
以至于他错觉那些浪卷出来的并不是洁白的泡沫,而是血水。从缠满她身上的藤蔓边缘涌出来,好像立刻就要把他们俩绞死。
楚决闭了闭眼睛。
他想说慢慢来,想劝几句,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
“这次,”他重新把话题转回来,“是真的吗?决定好了吗?不要变,可以吗?”
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在询问,质问,还是在乞求。
还好,她再次点了点头。
这次很用力。
“我要离婚。”她说,“我想离婚。”
她收敛了表情,难得看起来和她冷清的儿子有几分相似。
楚决点点头,说,我会帮你。
最后,只能往后退了一步:“还有一件事。”
她重新看过来。
“我不想再跟傅斯然扯上任何关系。”
“对不起……小决……”她沉默了片刻,“妈妈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联系……”
对不起没有用。何况,他知道她的处境。
“是张耀华逼得太狠了,没关系,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傅总打过来的钱我也还给他了。”
“我是想说,把傅斯然秘书送来的东西,还有他的人情,全都退干净。”楚决看着她,“我给你找了个新房子。离柔月的医院比较近。明天或者后天,郑宁,就是我的助理,会带着搬家公司的人过来。”
她睁大了眼,无端地露出几丝不符合年龄的茫然。
他深呼吸。
“至于离婚的事,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律师,我已经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她应该已经加你了。傅氏的法务我希望我们不要用。这几天你有空,先去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