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下晚自习回宿舍后给江付打去电话,有时是十分钟,有时是三十分钟,江付竟也愿意与他闲聊,他与江付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小到大便如此,你一句我一句的。
时星宴以前不喜欢江付对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尤其是在初中那段时间,他们寒暑假碰面必定要吵一回,不吵也要呛嘴,引起争吵的事现在看来,完全就是鸡皮蒜毛小事,说得直白点,就是两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恰好都碰上对方自我意识强烈觉醒时期,谁都不服谁,谁都看谁不爽,完全的叛逆幼稚不成熟。
他以前是真的想呛江付回去,再看着江付吃瘪的神色,现在再听到江付呛他,他只觉得江付怎么刺人也刺得这么可爱,让江付再多说点。
他也才逐渐意识到,如果江付真的不喜欢这个人,是完全理都不会理,以前愿意跟他吵嘴,恰恰说明,在江付眼里,他还是个值得相处的人。
他还记得给江付的承诺,找个时间扒了《多幸运》的谱子下来,虽然他唱中文歌时没有唱英文歌来得好听流利,可他还是努力练习唱好弹给江付听。
江付听后笑了很久,时星宴问他笑什么,江付摇头,说:“你唱英文歌时是少年音,怎么唱中文歌就变成低音炮了。”
时星宴略显尴尬,诚恳道:“平时说话的语言要用唱的方式表达出来,你不觉得很怪吗,所以我只能压低嗓子。”
他问江付还想听什么,他都弹给他听,江付问什么都行吗,他说什么都行,江付想了很久,只说:“你弹什么都行。”
时星宴心被挠了一下,他觉得江付那意思是,你弹什么都行,我都听。
下午的大课间是最难得悠闲时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余下寥寥几个人留在座位上,阳光斜斜淌进窗户,落在课桌、椅背上,走廊外的广播响起《北京东路的日子》音乐,时星宴擦干净白板,在值日生那里,重新用马克笔一笔一划特别认真仔细写着「江付」的名字。
江付扫完地回来放好扫把簸箕,准备去倒垃圾时,现垃圾桶袋子已经被清理干净,坐在前排的一位好心同学说道:“刚刚时星宴拿去倒了。”
“嗯。”江付应声后去到走廊等时星宴,时星宴回来时还给他买了杯暖奶茶喝,他说,“你又帮我倒垃圾了?”
时星宴:“这垃圾又重又臭的,我去倒就好。”
江付笑哼一声,吸管咔哒一声戳破奶茶封膜,他靠着墙,温热奶茶顺着吸管漫开在嘴里,又甜又香。
“我都要被你养出懒散性子了。”
时星宴靠在栏杆看他:“哦?你是说你已经习惯依赖我了吗?”
江付投来小傲气的目光,眸光凝着时星宴,虽然只是生活中的小事,却给他减轻了不少麻烦,每到他值日,他还没动呢,时星宴就帮他把他的卫生区域打扫干净,若他去扫地,那垃圾桶也必不会沾他的手,江付都不知道怎么大大小小的事时星宴都能参与到,生活里有人照顾和一个人独自做事,竟是完全不同体验。
“你看。”时星宴从口袋里摸出东西,“这是之前运动会学委给我们拍的照片,我给打印出来了。”
江付:“嗯?”
他望向那时的照片,竟然是那次运动会他们穿着校服站在操场的时候,刚好他咽下一口奶茶,香甜味顺着回忆进了脑子,他顿时觉得那些跟时星宴的经历,虽然操蛋,却珍贵独特。
时星宴一指,毫不遮掩说:“结婚照。”
“滚。”江付轻推他,这人说话越来越没正经了,他把奶茶怼到他手里,“我不喝了。”
“喝不完?”时星宴一握才现这奶茶还有大半重量,听到江付嗯一声,已经走回教室,他跟在后面笑着问,“你是真的喝不完还是就想给我喝啊?”
江付回看他:“看你最近这些天这么卖力在我面前表现,勉强给你的报酬,爱喝不喝。”
“我喝,我可爱喝了。”时星宴笑得乐不可支,咬着江付喝过的吸管。
坐回座位,江付笔尖在纸面滑动,心里却惦记着那张照片,几次忖度想问时星宴就只打印了一张?但都拉不下脸主动开口,还是时星宴喝完了奶茶来戳戳他,把另一张照片递给他。
时星宴:“你拿一张,我拿一张,保存好。”
“喔。”江付表现得随意自然地接过,看到这张照片刚好是时星宴对着镜头比心的动作,他轻笑几声,骂了句像个煞笔似的……他看一会儿,夹进英语笔记本收藏好。
晚自习的铃声一响,时星宴的泡面才刚泡好,那香味瞬间飘得周边同学涎口水,他压低身子,捧着碗蹲在江付身侧的过道。
“江付,你吃不吃。”
“什么啊。”
“红烧牛肉面。”
江付看着时星宴单膝蹲在他身边,小声问:“这怎么吃啊?”
“老师没来,快吃。”时星宴叉子卷着方便面已经递到江付唇边,江付也顾不上,看到送到跟前的面张嘴就吃,时星宴心满意足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