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司芳歇還怕紀聽詞理解不到他的意思,頗有意味地掃了兩眼牢房裡的紀修譽和甄氏。
果然,紀聽詞被這動作給刺激到了,像個小獸般警告道:「你休想!你這個混蛋,我是不會讓你傷害我阿爹阿娘的,還有我哥哥,你也休想帶走。」
司芳歇皺了皺眉,「王妃怎麼這樣啊?我們要遵守規則好不好?這可是我和你們皇帝陛下之間約定好的協議,是不可以反悔的。」
司芳歇說的認真,模樣活像是真誠的孩童。
然而下一秒,司芳歇忽又一笑,轉言道:
「不過說真的,要是王妃真那麼想救他們的話,我可以試著為你不遵守規則,如我方才所說的,你換你哥哥,其他人我誰都不會傷害,怎麼樣?一舉三得的美差,王妃確定不好好考慮一下嗎?」
紀聽詞沉默半響,似乎真的做起考慮來,最後小聲問了一句:「你真的…會放過他們嗎?」
感覺看到了希望,司芳歇眼神更加明亮,他回答得爽快:「當然啦,你要是不信,我還可以和你拉鉤鉤。」
紀聽詞心怦怦跳著,好不容易終於吐出了一個字:「好……我答應你……」
在場的人都略驚訝地看向他,只有司芳歇像個小孩似的開心地蹦跳。
隨後,司芳歇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似的,連忙轉身朝明昭帝報以致歉的微笑,道:「真是抱歉皇帝陛下,我有點太激動了,忘了先取得您的同意了。」
在明昭帝還未表態時,那一直未開口說過話的紀聽訓忽然出了聲。
「夠了司芳歇,」他聲音平靜如水,似乎已經從恐懼中挺過來,換上了一副無謂的冷靜。
司芳歇偏頭看向他,紀聽訓繼續道:「你的目標是我,就不要為難別人了。」
司芳歇皺了皺眉,想反駁什麼來著,紀聽訓沒給他機會,這次張口直接對明昭帝道:
「皇帝,你大兒子時瑾墨的毒是我下的,時瑾晏病情之所以會加重也是我做的,包括時瑾微謀反,中間也一直都是我在動手,冤有頭債有主,我跟司芳歇回去,他救你兒子,你不准為難別人。」
早在紀聽訓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明昭帝就已經怒不可遏起來。
找了那麼久的兇手,竟然就是他?!他怎麼能放過,怎麼能!
明昭帝氣笑了,道:「你都承認這些罪了,朕要是真的無動於衷豈不是枉為帝王?」
紀聽訓繼續與之對峙:「那你是不想救你兩個兒子了?」
明昭帝冷笑:「沒了你,不是還有王妃嗎?方神醫也說了,他現在對你沒興,朕殺你剮你無關痛癢!」
「哦,是嗎?」
紀聽訓淡淡一笑。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紀聽訓忽然一手勒住紀聽詞的脖子帶著人後退了幾步,右手裡拿著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匕抵著紀聽詞的脖頸。
侍衛們見狀立馬拔劍圍了過來,牢房裡的時瑾微也驚住了,不知紀聽訓要幹什麼。
紀聽訓對明昭帝道:「他不能活,那我們就一起死。」
第78章風雲
說著,紀聽訓手上的匕更加逼近紀聽詞的脖子。
最先說話的人是司芳歇,他跟個即將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著急,竭力放平緩語氣對紀聽訓道:「不要激動,紀聽訓,你知道的,他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以為我怕死?」紀聽訓冷聲朝他吼了一句,「這十幾年來,我在毒潭洞裡過的日子會比死還好嗎?」
情緒的激動喚起了紀聽訓記憶里的苦痛,千萬個日夜裡都逃脫不掉的折磨,痛苦深深刻在了骨子裡,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阿詞……」
一道充滿憐愛和心疼的聲音從一個方向傳來,眾人望去,瞧見了不知何時醒過來的紀修譽。
紀聽訓一看見他,心底里所有的痛苦終於是有了根源,他喘息聲加重,目眥盡裂地看著紀修譽。
感受到紀聽訓情緒的劇烈變化,紀聽詞的心也跟著揪起來,他盡力安撫道:「哥哥,哥哥不要激動,我答應過你,我會護你的,這一次,就讓我來補償你,好嗎?」
「你給我閉嘴!」紀聽訓手臂加重力氣,更加勒緊紀聽詞,「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的命是靠我才有的,你說什麼補償?你以為你同意跟司芳歇換我我就會感激你嗎?我不會!我告訴你紀聽詞,從頭到尾我都恨死你了!」
紀聽詞艱難搖著頭,「沒有…為了哥哥,我是心甘情願的……」
紀聽訓沒在說話,但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著。
紀修譽剛醒來還什麼都不知道,但看見紀聽詞身處險境,被人用刀抵著脖子時,管不了什麼便開口求道:「紀聽訓,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有仇又恨,你沖我來吧…不要…不要為難阿詞……」
聞言,紀聽訓笑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悲苦,停下後,他看著紀修譽,「老東西!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為你,我當然會沖你來了,你在我這,還比不過一隻螞蟻,所以別想著你那條賤命能在我這討的什麼!」
眼看著紀聽訓有些魔怔起來,司芳歇不開心地皺起眉,「紀聽訓,我再說一遍,趕緊把王妃放了。」
紀聽訓歪歪頭看向司芳歇,神經質地笑了笑,道:「哦,現在就是說,我紀聽訓連做蠱童都沒人要了是嗎?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