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书砚只觉胸膛里那颗融了金丹的心脏用力跳动起来,暖流从心脏泵出,冲到四肢百骸,奇异地抚平了经脉里的痉挛疼。
兰蛟遗迹中那些无处不在宛如云海的灵雾源源不断地从地面钻出来,汇涌至薄书砚体内,几乎将他承托起来。
兰蛟全身泛起莹莹白光,柔和的光芒凑薄书砚身体里透出来,像披了一身月华,圣洁无比。
宿时猛然站起。
遗迹之地没有遗留的宝物,没有残骨尸骸,也没有不曾现世的古法秘籍。
这里只有当年兰蛟们生活过的一角碎片,还有那封存了数百上千年,直到后裔再次踏入时才会重新启动的通天法阵。
宿时的目光死死盯住祭坛中央的修长兰蛟,心跳强烈紧缩起来。
他已经无所谓要不要继续锁着薄书砚了,他没有这么多心力再陪薄书砚折腾来折腾去。
他想早日解脱,想脖子上悬吊着的刀快快落下,他不再去权衡薄书砚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究竟有几分把握活下来。
他总归是无法左右结局的那个人。
可真到了这一天,宿时还是会想逃。
他一口银牙紧咬,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天歌剑召过来,翻手猛然钉入地面。
托此魔经常逮着它剑主酱酱酿酿还没有被戳死的缘故,天歌剑判定此魔与它家剑主必定关系匪浅,因而毫无犹豫地受召而来。
遗迹进了人,与大地一般广阔无垠的纯白阵法散出极其纯净古老的气息。
第71章
天歌剑的钉入让整片遗迹都簌簌颤抖起来,正中央的兰蛟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长尾一甩,将一团带着兰香气息的灵雾挥了过来。
天歌剑有剑主灵气注入,铮鸣半晌,骤然向头顶射出一片雪亮的剑气。
这道剑气无视了所有阻碍,冲破沉厚的头顶,穿过绿草黑土,直上云霄,炸出一道璀璨洪亮的剑花。
有不知内情的稚童见了,惊呼青天白日炸烟花了,真是绚烂。
远在千里之外的归无轻本来还在假惺惺地和其他宗门的长老哭诉自己徒弟被掳了可怎么办啊,看见那道炸开的熟悉剑气后瞬间停下动作。
归无轻的神情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才慢慢沉下来。
那些略显浮夸的伤心表情似乎本来就是一道拙劣的假面,在看见真正让他关心则乱的东西时,便通通都消散了。
连同那些藏不住的偷笑一样,散得无影无踪,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归无轻想提一下嘴角,保持一下基本的同门礼仪,但他估计是真老了,有点提不动。
魔界之主估计也是老了,不行了,管不住一个血脉异动修为有损的人。
未来要是有机会,他得劝劝自家小徒弟,把他那个弃医从商的医修好友介绍给宿时。
看着这么有劲的一个魔,怎么虚成这样。
怕不是他小徒弟吹两口枕边风,用点温言软语魅惑得晕头转向了,就把人给放了。
别宗长老陪归无轻演戏演得心下复杂又感慨。
修真界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薄书砚呢,怎么会不知道人族唯一一个可以赐予剑仙之名的人,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呢。
魔尊真把人掳走了,他们总归松了一口气。
他们私心还是希望这件事情永远不要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