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站起来,连从烛缇幼崽口中松动掉落在地的储物袋都来不及捡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脸色难看道,“你?!你是不是服用了神……”
薄书砚打断道:“林暮歌。”
林暮歌倏地一下闭了嘴,也明白薄书砚的情况不能为外人察觉,可有些秘密只能自己憋在心里的话,又难免把自己憋成一块即将爆炸喷的火山。
林暮歌气得哆嗦了:““都说了多少次多少次,你现在不能用天歌剑,不能吃……吃那种药,你要死吗?”
倒是旁边的宿时,他本来看见烛缇幼崽扒住薄书砚不肯撒手时就不爽了,这会看见林暮歌也没分寸地一把抓上薄书砚的手,更是暴跳如雷,就差一剑斩下去,给那动手动脚的林暮歌砍了。
可这会他也从林暮歌的反应和话里察觉出来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大魔眼神倏地一利,沉声问,“薄书砚。”
他本来想问薄书砚究竟怎么了的,可他忽然记起这两人守着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小秘密,打死不肯透露出去,于是打消了开口问的想法,也学着林暮歌的样子攥住薄书砚的一截手腕。
薄书砚:“?”
林暮歌:“?”
宿时摸上了人家的手腕,人族的皮肤似乎和他们魔族不太一样,他摸到手里,像是在摸一截温热的玉。
那手感太过奇妙太过舒服,以至于宿时没有忍住摩挲了两把。
然而下一刻,那异样的体温终于让宿时的神经挑了起来。
他对这种体温陌生又熟悉。
他接触的人族不多,薄书砚算是最主要的一个,他对人族的认知完全来源于薄书砚。
曾经薄书砚重伤病倒的时候,宿时化用了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挤进天歌阙,在被医修挤得水泄不通的天歌阙里听了医修们凑在一起连夜探讨医治,这才明白人族有烧这一回事,并且烧中的人体体温会上升不少。
他偷偷潜到薄书砚床前,用给薄书砚身上伤口换药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过人族烧时的体温,竟和他们魔族的正常体温差不了多少。
下一刻那节皓玉般的手腕被猛然抽走,一柄含着长剑的剑鞘抽了过来,要不是宿时躲得及时,不然高低得被抽飞三尺远。
薄书砚的手上挂着一只毛茸幼崽和一只林暮歌的手,现在又加一个宿时,薄书砚此刻莫名其妙得像是被路边的鸟用翅膀迎面扑棱了一下。
他脸色有些不愉,大概第一次被登徒子用这种不正经的手法摩挲过,冷冷道,“手不安分便剁了。”
林暮歌是医修,摸他脉门看他情况,烛缇幼崽为了不掉下去,也扒着他的掌心不走。
宿时抓的地方在腕骨上方,既不能探脉象,也不能干其他,抓就算了,还摸两下,当他的手是扶栏么,随随便便就能搓两下。
这个距离已经大大出了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的正常距离,薄书砚现在想拿剑鞘把宿时抽飞。
宿时一双黑漆漆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薄书砚,一字一顿道,“薄书砚。”
“你在烧。”
他咬字重得像是要把牙咬碎,“高烧。”
之前天歌阙的医修说过,薄书砚这个级别的修士已经将肉身修炼得风雨不催,几乎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引起人体排异反应,如果有的话也会持续不了多久,就被自身流通的灵气消解干净。
薄书砚上一次烧成这样,还是在他重伤昏迷的时候。
而此刻,薄书砚清凌凌地站在他们面前,站在满街逐渐充盈的怨气之中,面色沉静如常,脊背挺拔如松,就好像体表那些滚烫的温度根本不存在一样。
如果不是烛缇幼崽方才拼命制造异样,他还会瞒多久?
薄书砚把不哭不闹就睁着一双指责眼睛盯他的烛缇幼崽放在肩上,叹了一口气,说,“魔尊阁下。”
他看进大魔寂然黑沉的眼里,说:“你在担心我么。”
宿时仿佛被踩了尾巴,好像承认自己极其关心宿敌是一件极其不合身份的事情,“薄书砚,你记住。你死了,人族领域于本座而言便如囊中之物。”
“那群废物拦不住本座。你要死,也得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死。”
林暮歌愤怒地朝薄书砚叫:“别转移话题了薄书砚!他不知道你做什么了,我还猜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