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胸腔里的心跳声还是很剧烈紊乱。
烛缇幼崽低头,用爪爪够了够胸前的毛毛,有些疑惑地呜了一声。
幼魔爹转身,去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来,从里面摸了两颗灰扑扑的灵石出来,递给薄书砚,“我们的生命石也不多了,只能给你这么多,不好意思啊。”
“我们的生命石就算再小心保存,也还是难以避免灵气消散。所以城里的生命石也都快没多少了,”幼魔爹千叮咛万嘱咐,“这里一点灵气也没有,你不能在这久留,先用这几块生命石垫垫,在你被彻底污染之前得尽快离开这里,明白么?”
薄书砚收拢掌心,摸到了两颗割手粗糙的石头,沉默半晌,轻轻道:“明白了。”
烛缇幼崽愣了愣。
兜着他的人似乎被领到了床边休息,动作的变换让烛缇幼崽栽了一下,毛绒耳朵贴上了薄书砚的胸膛。
剧烈而紊乱的心跳声把烛缇幼崽震得耳膜微疼,它呆了呆,终于意识到这股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跳声原来并非出自于他。
烛缇幼崽猛然挣扎着爬起来,凌乱地从薄书砚的领口处钻出来。
薄书砚微微低下头,看见一团模糊的小兽影子,“怎么了。”
烛缇幼崽在看见薄书砚的那一刻当场呆在了原地。
那双向来宁静漆黑的眼瞳上,已经蒙上了浅浅一层灰雾般的阴翳。
第1o章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薄书砚头疼。他眼睛看不清,但耳朵没聋,触觉也还在,烛缇幼崽扒着他大哭,眼泪断了线的掉,落在他身上时像是刀子雨。
薄书砚应付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经验,他也不好直接捏人家嘴筒子,听着烛缇幼崽哭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哄,沉默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很明显么。”
烛缇幼崽哇地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旁边的幼魔:“……”
幼魔挠挠完好的那半边脸,说:“确实很明显。你的眼睛已经有被怨气污染的痕迹了。”
薄书砚捋着幼崽的毛,微微叹气:“好吧。”
很快,城里的天色暗了下来,本就灰雾笼罩的地方更是陷入一片漆黑。薄书砚头疼得有些厉害,他按照叮嘱将那两枚灰扑扑的“生命石”吸收掉,便歇下了。
烛缇幼崽拿自己的毛毛擦干眼泪,跳上烛台,把烛火吹灭,又跳下去帮薄书砚叼来薄被,哼哧哼哧盖过薄书砚的脖颈,给他掖好,这才用爪爪垫吧垫吧,团在了薄书砚的下巴处。
薄书砚的体温依旧没能降下去,
烛缇幼崽沮丧地耷拉着耳朵,转头又轻手轻脚地去搞了块湿毛巾,用薄书砚教他的方法控制妖气把毛巾打湿变冰,最后再叼过来敷到薄书砚的额间。
薄书砚半张脸埋进薄被中,眼皮昏昏沉沉地阖上,太阳穴附近的剧痛令他神识迟钝,滚烫的体温灼烧着他全身,像是被架在油锅上炙烤。
冰毛巾的覆盖让薄书砚微微睁开一点眼睛,嗓音喑哑道:“嗯?”
烛缇幼崽望着薄书砚那双覆着灰色阴翳的眼睛,又忍不住掉眼泪。
薄书砚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半夜,薄书砚忽然低声咳嗽起来,烛缇幼崽本就没有睡熟,这下瞬间惊醒,看见薄书砚额角和颈间绷起的青筋,着急得团团转。
它实在是太害怕了,一边拼命往薄书砚怀里挤,一边红着眼圈舔掉薄书砚侧脸滑落的冷汗。
薄书砚身上的兰香不复清浅,不知为何变得越浓郁起来,那味道很是好闻,可此刻却闻得烛缇幼崽十分心慌。
它甚至以为自己的嗅觉出错了。它居然在薄书砚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的,上古妖族血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