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的幼兽毛柔顺蓬软,脊背处的小翅膀开心地扇动,薄书砚垂眸看了一会,指尖埋进烛缇幼兽柔软的腹部里揉了两把。
烛缇幼兽顺势倒在薄书砚怀里,依恋地扬起毛绒脑袋蹭着薄书砚,敞开肚皮让薄书砚摸。
玉白的修长手指埋进雪色毛里,被埋没得隐隐绰绰。那只拿惯长剑杀伐果断的手此刻不甚用力地埋进小兽柔软的毛毛里微微捋动,好似离那些腥风血雨很远。
就像是名门世家出来的贵公子一般,矜贵无双,不知烟尘喧嚣。
这只手对上他的时候,便是时时刻刻捏着剑气,防备他。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极其陌生而强烈的欲望。
他想把这个人关进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将那只不安分乱摸的手锁起来,让薄书砚能触碰的只有他一人。
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落进年轻修士眼底极其刺眼,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名火腾地一下烧穿他的理智,他破防地承认:
对。他就是想在薄书砚那求得哪怕一点点的特殊对待。
他想薄书砚看见他,他想薄书砚的眼里放进他,即便是以恨和厌烦的形式。
第7章
薄书砚很少接触这类灵宠。
他喜静,也没有饲养灵宠的喜好,所以天歌阙里没有除了他之外的活物。
他不知道这类活物有什么好养的,麻烦,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馋了会不小心把口水滴到他身上,时不时还要粘过来撒娇讨抱。
这有什么好抱的?
薄书砚把烛缇幼崽稳稳托起来,幼崽四只爪爪张开悄悄开着花,全身垂成一条,刚洗净烘干的毛毛蓬松得像云朵。
而薄书砚正垂眸盯着烛缇幼崽柔软毫不设防的肚皮,似乎在认真思索。
这个动作并不陌生,年轻修士见过那些刚拥有灵宠的人是如何疯的,他们就那样一点形象和风度都不顾,把自家灵宠抱起来猛猛埋肚皮狂吸,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馐美味一样,少吸一口都要枯萎死掉。
年轻修士盯着似乎在犹豫,迟迟没有动作的薄书砚,脑中警铃大作。
有人从身侧来势汹汹地大步踏来,怀中哼唧撒娇的幼兽就被人倏地拎了起来。
“呜?”这只烛缇幼崽的性子格外乖巧不怕人,它怕被拎着后颈提起来,居然也不知道挣扎,只是迷迷糊糊地望了望手中一空的薄书砚,又望望拎着他的年轻修士,两只毛绒小爪子搭在胸前,呆呆地甩了甩尾巴。
年轻修士毫不怀疑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薄书砚刚才大抵真的要被这装乖卖萌的小兽迷得七荤八素,真要丢掉身为剑仙的矜贵尝试一下埋小兽肚皮。
薄书砚微微蹙眉,莫名其妙道:“你做什么?”
年轻修士盯着薄书砚明显不善的目光,在烛缇幼崽的翅膀根附近揪了一条嵌进羽毛里的草根,再若无其事地烛缇幼崽放回薄书砚怀里,“没事。”
薄书砚看着他手里那根折断的杂草,“一点草根而已。”
怎么搞得好像烛缇幼兽滚了一身泥再钻他怀里一样。
年轻修士:“我爱干净。洗都洗了,自然是洗干净一点自是最好。”
好吧。
薄书砚从年轻修士手里接回烛缇幼崽。
烛缇幼崽一落进薄书砚怀里就自动瘫软躺下来,缩在薄书砚怀里幸福地打滚。
但这么一打岔,薄书砚的肢体语言果真收敛不少,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里有外人了。
他揉了一把小兽的脑袋,对年轻修士说,“天色不早,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