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要查清楚。」
林听晚说完这句话,陈砚秋没有回头。
他站在小会议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外面的办公区已经开始热起来。
客服在同步用户回复,供应链在催仓库重新核对批次码,销售部那边有人高声说着「经销商清库存」的解释,声音隔着半扇门传进来,显得格外刺耳。
陈砚秋终于把门关上。
不是离开。
是重新坐回了会议桌前。
秦知远看了看两人,很快合上电脑。
「我先去做权限清单。」
林听晚点头。
秦知远带上门出去,会议室只剩下她和陈砚秋。
桌上那份临时授权单还在。
陈砚秋签了字,但字迹比平时潦草,最后一笔压得很深,几乎划破纸面。
他看着那张纸,开了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讲情面?」
林听晚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资料按页码重新理好,扣在桌面上。
「我觉得你在做一个创始人都会遇到的选择。」
陈砚秋笑了一声。
「听起来挺体面。」
「事实不一定体面。」林听晚说,「但选择必须清楚。」
陈砚秋抬眼看她。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冷。
他昨晚大概也没睡。下颌有一点青色胡茬,眼里压着疲惫和烦躁。
「你知道野月最早是什么样吗?」
「不完全知道。」
「那时候没有品牌部,没有客服中台,也没有什么审批矩阵。一个订单来了,谁有空谁去盯。样品要寄,销售自己搬箱子。客户要方案,运营半夜改ppt。仓库错货,赵岩带着人开车去换。」
他说得很慢。
在给林听晚解释,也在说服自己。
「公司能活下来,靠的不是流程,是一群人觉得这件事值得做。你今天说锁权限、冻结结算、调返点记录,逻辑上都对。可对老员工来说,这像什么?」
林听晚接上他的话。
「像公司不信他们。」
「对。」
陈砚秋的声音沉下去。
「赵岩会觉得,我陈砚秋过河拆桥。渠道稳定了,品牌做起来了,融资谈上了,就开始查当年跟我一起吃盒饭的人。」
他停了一下。
「别的老员工也会看。他们会想,今天查赵岩,明天是不是查我?以后谁还敢冲在前面?」
林听晚安静地听完。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急着反驳。
很多公司都经历过这一步。
早期靠热情、义气和个人信用撑起来。
创始人一句话,就是流程。
老员工一个电话,就能调货。
大家用默契填补漏洞,用信任抵消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