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山,在镇上雇了车,片刻不停留,直接奔向城门。
此时城门已关,不过顾夕岚身任兵马司指挥,自有光明正大入内的办法。
司家位于城西太平坊,与广平侯府只隔着一条胡同——这也是司行玉和顾夕岚从小能够经常往来的原因之一。
宅子是先帝在时赐建的,祖父司玄凌护国有功,虽不至封侯拜相,但颇得先帝看重,派遣工匠建成了这座四进带东西跨院的宅子,并赐名“翌宁第”。
大势初定之时,外人皆敬称司家为“翌宁府”,祖父也被敬称为“翌宁先生”。
但是随着祖父过世,先帝又驾崩,这些荣耀也成为了历史。
再随着内阁把政,司仲旸坚定不卷入朝党纷争,这些年更是刻意的淡化“翌宁第”在大靖朝人心中的印象,终于也慢慢变成了朝堂上下不刻意提及,则想不起来的存在。
入城之后,顾夕岚拉住了马头:“不如直接去我府中,明日一早,我好即刻请母亲出面延请太医。”
司行玉在板车上抬头:“之前你一年多不曾来主动找我,如今不但突然对我上心,把我救出来,还带回了家中,江家难道不会起疑吗?
“况且,别忘了江少谦他们找替身,图谋的还有我和你这桩婚事。”
这一年里,顾夕岚不曾与自己往来,只有胡夫人时常到司家走动,还给出一些借口来安慰她。
广平侯是不曾对此有过任何态度的。
既然这桩婚事也是江少谦他们的目标,当下司行玉对侯府当中胡夫人母子以外的人,还需要审视。
顾夕岚想到那日父亲说司家已经配不上侯府的门第,顿时也羞愧得不再言语。
到了司府门下,御赐的匾额在门前灯笼光反射下依旧熠熠生辉。
梁嬷嬷把门拍得震天价响,门房李福见是自家小姐和公子一起回来了,小姐还半身瘫躺在板车上,吓得夺路而出,迭声问着这是怎么回事?一面高声吆喝,把里里外外的下人全部喊了出来。
司家家奴占所有下人的一半,其余一半都是雇佣的长工。
只是这些长工也都在司家伺候了两三代人,不是家人也早成了家人。
是以哪怕这些日子主子们全都离了府,府中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因为司家人少,仆人总数也不多,在大宅子里显得有些空荡。
管家司平和娘子春娘披着衣冲到前院,震惊之后顾不上问前因后果,一个立刻吩咐紧闭大门,一个赶紧打丫鬟去厨房打水、去姑娘屋里叠被铺床。
行戟把姐姐抱进东跨院内她自己所住的衍翠堂,房里伺候的丫鬟流金、叠银一人打着帘子,一人已经把被掀开。
等行玉到了床上,从小跟着江氏的流金已经冲到床前,红着双眼咬起牙了:“姑娘这是在江家受了多大的罪?为何我们一点都不清楚!”
“说来话长,回头再讲!你们先出去,平叔和春婶帮我派人把府里四处门口先把住,三日之内,不管谁要登门,都给我拒了。”
行玉抻直身子,面色凝重,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司平与春娘对视一眼,攥起拳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