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大炉出品的铸铁,每一只出手的箭头重量也有严格的规定。
姐弟俩从小到大就由司父带着掂量箭头,判断品质,这箭头一到手上,司行戟就掂出份量来了。
“此箭为精铁铸就,连铤该重三四钱,正是我们司坊衡定的三钱五分到三钱八分上下,的确是司家明显的制箭手法无疑!”
他震惊地望着姐姐:“经司家监管产出之箭,每一支都上交给了武器司,也每一支皆有编号备案,但这支箭上却没有!”
“你再往地砖上硌一硌!”行玉支身指着地下坚硬的花岗石地面。
箭尖立刻在坚硬石头上磨出来了截面。
行玉接在手里,细看后说道:“官制箭弩镞身断口为银灰色断纹,夹渣极少,多用遵化官铁。要么则是山西两路的铁矿,但这个,断口为淡黄色,伴星点夹渣,明显是湖广江南一带的私矿!
行戟抬头:“司家从来不曾大批用过南方铁矿,这箭也没有编号,明显不是司家出来的,是他们私造的!”
“没错。”行玉神色如寒水般凝重,“能够把重量控制在司家定下的标准之内,同时箭头外形又与司家箭头相差无同,毫无疑问是窃用了我们司家的铸造技法。
“然后他们在买不到官铁的情况下,私自用了南方私矿的铁石造出了这批箭!”
她猛地抓紧这枝箭,声音也激动起来:“既然已经用司家的铸造技法造出了成品,那就对了!
“江少谦处心积虑找替身取代我、又害得父亲突然死去,足够说明他们早就瞄准了司家的铸造技艺!
“他们是要夺取司家技艺成就他们更大的阴谋!
“可他们劝服不了父亲,也自认拿捏不住我,所以就预备了一个替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把这箭头折下,掖进腰带,然后与行戟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就这么白走了。”
行戟听得额头直冒青筋:“那要如何?”
行玉略作沉吟,随后下巴朝致秋堂方向扬起来:“他们想扒我的皮,我们就反过来攻他们的后路!
“江少谦出来了,江少询多半也离了巢,你趁此机会,去搜搜他们的书房,重点查他们已经打包整理好的书信。
“他们这三年都住在山上,要紧的东西一定被他们带在身边。
“而再有十来日,他们便要除服上任,要紧的东西肯定早就收拾好了。”
“那顾大哥那边——”
司行玉神情恢复了镇定,声音也已经沉稳:“你依然先和他打招呼,让他把护卫们联络上。
“我会尽量拖住江少谦,而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从江家兄弟那边有所收获。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走!”
说罢她招了招手,待他近前,又附耳细说了几句。
行戟点头,扭头看了眼窗外愈亮堂的火光,飞快借由后窗跃了出去。
窗外一直都在交战,但弓箭手仍未出动,听起来只有府里几个护卫正在与顾夕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