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大雨下得连绵不绝。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刮动,出干涩的胶皮摩擦声。
黑色防弹suV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圆顶建筑前。
cFIus总部。
林墨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雨滴砸在伞面上劈啪作响。
沈飞推开车门,弯腰钻进雨幕。
一滴冷雨顺着风打进领口,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没穿雨衣。
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肩部线条。
大厅里。
几个白人安保拿着金属探测器,看沈飞的眼神带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先生。”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白人政客站在安检门后。
他叫史蒂文,这次听证会的主审官。
头稀疏,满脸傲慢。
“加州的阳光没把你晒黑,华盛顿的雨倒是把你淋湿了。”
史密斯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请吧。”
走廊里的皮鞋声有些杂乱。
推开双扇橡木大门。
会议室大得空旷。
一张长达十几米的马蹄形长桌,围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政客和法务专家。
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咖啡酸味和霉的羊毛地毯味。
沈飞走到被刻意安排在正中央的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前。
没坐。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扫视了一圈这帮高高在上的洋鬼子。
“沈先生,我们时间宝贵。”
史蒂文坐在主位上,翻开一份厚厚的卷宗。
纸张摩擦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有些刺耳。
“雷门影业的控股案,涉嫌威胁国家文化安全。”
他抬头,镜片反着刺眼的白光。
“我们要求大鹅集团,在四十八小时内剥离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所有技术核心留在本土。”
史密斯手指敲着卷宗。
“同意的话,签个字。不同意,你们在北美所有的资产,包括这栋楼外的车,今天全都会被冻结。”
赤裸裸的抢劫。
安娜坐在沈飞侧后方的旁听席上,死死咬着红唇。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白的月牙印。
这种阵仗她太熟了。
在华尔街,多少头角峥嵘的外资企业,就是被这帮强盗用这套冠冕堂皇的借口,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资本在国家机器面前,就是个纸糊的玩具。
沈飞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