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沅瘪了嘴,正面扑进他怀里,闷闷道:“找你算账。”
“我们有什么账可算?”
“你偷了我的衣裳,还有首饰,还有吃的,还有……”她一股脑报了许多东西出来,大多都是从前她自己扔在顾言观屋子里的,也不知害臊。
顾言观气定神闲地听着,听她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不禁稀罕,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小鹿似的眼睛噙着未干的露水,既带着憧憬,又有几分羞赧,吞吞吐吐道:“我,我给你的……你扔了没?”
“什么?”
中间那两个字她含糊不清,顾言观听力极佳,虽听清楚了,却还是逗着她,想要她大大方方地说一回。
“……”她再次含糊其辞过去。
“听不清楚。”顾言观极富耐心地抚着她的脑袋,示意她再说大声些。
白倾沅急得在他怀里跺了跺脚,想着反正四下静谧无人,干脆就大大方方地说一回。
“我的肚兜你留着没?”她豁出去脸皮,仰头看着顾言观的神情要笑不笑,憋地辛苦。
只可惜她还未等到顾言观的回答,便听见廊下传来轻缓的步伐,黑夜中有老者嗓音空灵如苍木,娓娓道来——
“顾施主。”
顾施主?
这里还有第三人?
白倾沅收拢在顾言观腰间的手一顿,怔怔地将脑袋探出遮挡住她视线的身体。
只见黑暗中那本该留在西郡的灵泉寺住持,正提着灯笼笑眯了眼,一脸慈祥地站在顾家廊下。
白倾沅回想起自己方才露骨的话语,倒吸一口冷气,直想躲进顾言观的怀里再也不出来。
第71章先皇后
皎皎圆月,朗朗疏星,秋风萧瑟起,乌鸟落太平。
白倾沅的心思很沉重,很沉重。
对面的住持不知为何缘故,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着弧度,不清不楚的光线照耀下,她瘆得慌。
幸而她再害怕,也有顾言观在身边,她拉着顾言观的手,看向住持道:“住持此时不该在西郡?怎的出现在了这里?”
住持没有答话,反倒是顾言观替他道:“是你哥哥们带回来的。”
原来住持在独自去往西郡的途中遭遇了劫匪,被恰好从西郡来京城的两位白家少爷给救了,白家兄弟怕他路上再遇险,便干脆先将人带回了京城。
白倾沅豁然贯通,住持平安归来,那是好事,可是他一回来就找上了顾言观,于白倾沅而言,又不算什么好事了。
她十分担心顾言观一见到住持,又起了出家的心思。
顾家旧宅荒废了许久,虽每隔一段时日便有下人回来洒扫,不至于杂草丛生,却也实非什么太干净的地方。先前顾言观虽回来住过两日,但只打扫了其中一间屋子暂住,外头的厅堂依旧积着薄薄的一层灰。
此时他们三人屏气凝神,坐在顾言观的屋子里,只伴一盏橘黄的灯,暖意融融的同时,却也局促。
read_x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