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府上下灯火辉煌,张灯结彩。正厅里摆了上百桌酒席,宾客已散得七七八八。有些送礼觉得少了点拿不上台面,但是不来又不行,只得送了礼物,小坐一会,寒暄几句就离开。
剩下的大多是与董家关系密切的亲朋。主位后面的高台上堆满了贺礼,流光溢彩,尚未收入宝库。这要等客人走后才能收进宝库,一来是炫耀,二来是对客人的尊重。
主位上端坐着两位白老者,气息深如渊海——化神二层董天顺、化神一层董天利,面色红润,正含笑接受后辈们的祝酒。
稍微靠左下的是家主董元霸,元婴巅峰修为,也就是造成董家和郑昊结仇的罪魁祸——董七星的父亲。
郑昊立于云层之中,俯视着灯火通明的董府,目光平静如水。食为天酒楼听到的消息果然不假——董家在外历练的子弟几乎全部赶回,连很多驻外管事都回来了。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夜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
董家,久等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董家府邸上空,郑昊重新立于云层,收敛气息。寿宴正酣,觥筹交错,董家子弟们围坐在两位老祖身边,满脸堆笑地敬酒祝寿。
千岁寿诞,排场不小。
郑昊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位身穿大红寿袍的老者身上——董天利,化神一层,今日的主角。他身旁坐着董天顺,化神二层,面色红润,正捻须微笑。
大厅中,很多人都在向两位客人敬酒——天魔宗内门长老莫无极,化神巅峰圆满,已经算是半步羽化境。他乃是董家二子董墨的师尊,今日来给弟子撑场子,也希望将来弟子接任家主之位,自己也好掌控董家。
天魔宗作恶多端,董家居然让弟子拜入天魔宗,看来董家真的是无底线。但是在场的客人无人敢议论魔无极。
莫无极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明明坐在那里与旁人推杯换盏,周身气息却如同一口不见底的古井。郑昊以混沌神瞳远远扫了一眼,魂海竟微微一颤——造化玉碟自行收敛了气息,仿佛连它都不愿被那人察觉。
董天利举杯敬酒时,指尖无意间颤抖了一下,分明是莫无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力让他化神一层的修为都难以自持。半步羽化,已触碰到了某种凡俗难言的境界门槛。
还有一个贵客是霸刀门化神八层内门长老——大哥董红崖的师尊但飞天。他的飞天刀法自成一派,名声响彻中州。但飞天身材精瘦,坐在那里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可他面前酒杯里映着的烛光无风自动,被一缕无形的刀意切得碎如齑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位贵客相继起身告辞。
董墨和董红崖二人起身送别师尊。
师尊,弟子送您出府。董墨躬身行礼,跟在莫无极身后,恭敬备至。
董红崖不甘示弱,也起身相送师尊但飞天。
莫无极摆了摆手,面容清癯,三角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不必远送。为师这就回天魔宗了。
弟子三日后便回宗门继续修行,到时候带上五妹一起来拜访师尊。董墨道。
莫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坐在席间的一位绝色女子,那是董墨的五妹,董萱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好好!还是徒儿懂得为师,难得回来一趟,多待几日也无妨。你家祖千岁寿诞,陪陪你那些长辈,尽尽孝道。修炼之事不急在这一时。
他手掌落下时看似寻常,实则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护体灵光无声打入董墨魂海深处,藏于魂海角落。这是化神强者才有的手段——化神之下,无人能察。
董墨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师尊体恤。弟子过几日便回。
莫无极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而去。经过门槛时,他随手拂了一下衣袖,门框旁的烛火齐刷刷矮了三寸,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仿佛天地本身都在为半步羽化让路。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董墨目送师尊离去,转身回了府中,却不知这一转身,便是永诀。
随着莫无极和但飞天两位化神大佬离开,其他小宗门、家族、商会的来客纷纷起身告辞。所谓客走主人安,显然今天董家大寿后还有大事和家族成员商量。
看到宾客开始散场,郑昊很期待。
郑昊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魂丹三层,常规战力可敌元婴巅峰。加持肉身的话,先用神魂攻击偷袭,斩杀这两个老东西,不难。
然后再对付董家众人,那就轻松很多。
但董家上下七八百人,若是正面冲杀,难免有漏网之鱼。那就先布置一个八阶困阵——其实也不用布置,修改一下董家的阵法就可以了。
于是接下来,郑昊身形虚化,隐匿全部气息,如一缕夜风悄无声息在董家府邸上空穿梭游走。他目光精准锁定董家护族大阵的八大核心阵眼,指尖灵光微颤,凭借九阶阵法师的深厚底蕴,飞快篡改阵纹轨迹。
这座护族大阵本就是八阶防御阵法,依托地底一条中品灵脉、三条下品灵脉供能,根基极为雄厚,省去了郑昊大量布置阵法的材料与时间。他不破坏大阵本体,只悄悄改动困杀、封禁纹路,抹去对外预警、对内防护的功效,将原本守护董家的护阵,彻底改成了只进不出、笼困全场的绝杀困阵,灵脉之力尽数被转化为封禁之力,牢牢锁死整片董府空域。
穿梭改阵的途中,郑昊神识扫过府邸西侧,无意间现一处隐秘地牢。地牢结界简陋,根本挡不住他的混沌神瞳,一眼望去,景象触目惊心。十几名年轻女子被铁链锁在石壁之上,衣不蔽体、伤痕累累,皮肉之上遍布鞭痕、灼伤,不少人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眼中只剩无尽的绝望与麻木。
这些女子皆是无辜被董家掳掠而来,受尽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亲眼目睹这般惨状,郑昊心底最后对董家人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恻隐彻底消散,荡然无存。
此等恶贯满盈、残害无辜的家族,早已烂到根骨里,今日覆灭,纯属罪有应得,毫无半分冤屈可言。
与此同时,百花宗。韩幽薇从顿悟中醒来时,已是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她微阖的眼睑上。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浑厚了何止一筹——羽化六层,突破得水到渠成。脑海中那些困扰了三百多年的剑阵变化,此刻竟如清溪流淌般清晰通透。百花剑阵,大圆满。剑意突破到剑心通明,雏形已成。
嗯嗯!还得感谢那小子,让我剑意和修为双突破!不过他看光了我身子,老娘活了快千年了,还是第一次被男子看光身子,不能白让你看了,你得对为师负责!
她还没来得及品味突破的喜悦,心头便猛地一紧。
那小子——去临海城两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韩幽薇霍然起身,连衣袍都来不及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风驰电掣间,她喃喃自语臭小子……可别死了。老娘还等着你负责呢。然后啐了自己一口,呸,韩幽薇啊韩幽薇,你活了九百多年了,怎么跟个黄毛丫头似的?
自嘲归自嘲,袖中三枚七阶瞬移符已悄然扣在掌心,她加东行,眉宇间的担忧压过了突破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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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客人走完,还有一些近亲住在董家安排的客房休息。老祖董天顺道借助今天大家都在的机会,我简单开个家族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