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啪!”
高悬于宋辉头顶的输液泵被一枪命中,炸裂开来!
其内无色的抑制剂溶液喷洒而出,浇灌着宋辉的全身。???
宋辉周身的暗影随即变得不稳定,如同一幅被刮平的沙画般极溃散!?
而那根向贺夕明袭击而来的暗影触手也在半空中疲软下来,像是一根放了气的魔术气球。
萎缩、飘落、再无威胁。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贺夕明有些失神地低吟着,心中那颗沉重的顽石终于落下。
这场于绝境下的博弈,他赌赢了!
他望向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的宋辉,后者那靠着异能暴走强行维持的生命体征,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然而他却不知,在宋辉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还有最后几根短小的触手隐匿在病床下。
它们就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悄无声息地聚集并缠绕在了那根用来悬挂输液泵的金属输液架上。
硬生生将其折断后,在彻底溃散前,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朝着贺夕明的方向猛地投掷而去。
这是一根“标枪”,一根索命的“标枪”!
由于被困在坍塌的废墟夹缝中,贺夕明根本无从躲闪。
当他意识到危机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加思考,放慢时间,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标枪”向自己不断逼近。
然而,加思考不代表能加行动,即便贺夕明想持枪瞄准射击那根输液架,也已经晚了。
在难以抑制的深度侧写下,他能清楚地预判接下来会生的事——
输液架将会从左侧斜着刺穿他的脖颈,精准割开颈动脉。
并且由于输液架的空心结构,贺夕明将会在短时间内大量失血。
血液还会顺着伤口倒灌进气管,引起呛咳反射,剧烈的肌肉抽搐将会进一步撕裂伤口,如此恶性循环。
其结果便是,贺夕明将会以一种极其痛苦且难看的方式,在几分钟之内快死去。
贺夕明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确幸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刻,反倒没什么恐惧感了。
而是好奇起: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灵魂……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如果灵魂真的存在,他说不定能再次与宋辉相逢。
参与人蛹案以来,他们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在互不知晓对方的情况下,已经交手多次。
但直到他们互相杀死对方,二人都未有过一次对话。
所以,贺夕明想和对方好好聊一聊。
和这位不惜冒着暴露异能的风险,也要救下那只无人敢接手的濒死金毛的称职兽医;
这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在病床上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父亲;
这位手上沾满鲜血,残虐而又疯狂的连环杀人犯……
抛开立场、不加判断、不带见解地聊一聊。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到底哪一个才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呢?
如此想着,贺夕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竟还病态地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正当他决定解除异能,让时间正常流逝下去,好让自己走的痛快些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扒开了堵在病房口的石板,闯入这片废墟之中。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秦风。
他上衣的一条袖子完全烂掉,暴露在外的手臂血肉模糊,像是麻花一样扭曲得不成样子,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势,异常的狼狈。
在贺夕明的视野中,时间的流依旧缓慢,然而秦风却能在这缓慢的世界中自由移动。?
或者说,这已经是他放慢后的度了。
他走到贺夕明身前,向贺夕明投来敬意的目光。
随后,他将那根在半空中缓慢飞行着的输液架随手一拨,使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