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百川通过扩音喇叭传出的宣判声,在清晨的龙牙基地上空如同滚雷般炸响。
那些停在电线杆上休息的飞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惊得扑棱棱地冲向云霄。
但这震耳欲聋的广播声,却依然没能打破迎客松下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在树上挂着的雷震和树下吃能量棒的江野之间来回移动。
短暂的石化后。
“快!快把大队长放下来!”
黑曼巴第一个从震惊中还了魂。他把手里的步枪往旁边的教官怀里一塞,慌手慌脚地冲向那棵标志性的迎客松。
几个教官也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扑上去。
但江野打的那个死结实在是太专业了,完全是按照捆绑高危战俘的标准来的。黑曼巴徒手解了半天,手指头都抠红了,硬是没解开哪怕一个线头。
“闪开!”
黑曼巴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拔出大腿上的战术军刀,小心翼翼地挑断了那根坚韧的军用伞绳。
“扑通。”
雷震双脚落地。由于被悬空挂了大半宿,血液循环不畅,这位铁血大队长落地时竟然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黑曼巴赶紧伸手去扶,却被雷震一把粗暴地甩开。
雷震沉着脸,伸手一把扯下胸前那张写着“蓝军领(已斩)”的a4纸。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揉成了一团废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活动了一下被江野卸脱臼、后来又被江野粗暴地接上的右臂。骨节出“咔咔”的脆响。
说实话。
被一个新兵蛋子缴械、捆绑,甚至挂在树上当成了展品。这对任何一个特种兵指挥官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如果换成别的教官,这会儿估计早就拔枪要跟江野拼命了。
但雷震没有。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教官和新兵们惊恐、诧异的目光。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到正坐在纸箱子上慢条斯理啃能量棒的江野面前。
雷震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野。
那双因为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
反而。
涌动着一股让人感到头皮麻的、近乎于狂热的欣赏!
像。
太特么像了。
雷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眉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带着小队在边境丛林里七进七出、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身影。
同样的桀骜不驯,同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同样的在绝境中能爆出令人战栗的反杀能力。
“你小子。”
雷震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拔电闸,洗劫军需库,用特供火腿肠策反老子的军犬连。拿迫击炮轰狙击手,最后还潜入指挥部把我挂在树上。”
雷震细数着江野这几天的“光辉事迹”,周围的教官们听得冷汗直冒,新兵们更是听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特么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上十次军事法庭的了!
雷震猛地向前跨出半步,死死盯着江野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龙牙建队三十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受训队员,敢把这选拔大纲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
江野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拍了拍手站起身。
他毫不退让地迎上雷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大队长,规矩是死人定的,我这叫因地制宜。您要是不满意,大不了我给您写份三千字的检讨,保证比上次写得还深刻。”
“写个屁的检讨!”
雷震突然爆出一声粗口,紧绷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狂放的笑容。
他猛地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江野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震得江野脚下的水泥地都仿佛跟着晃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那些只会死记硬背战术条令的乖宝宝!”
雷震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所有的新兵和教官。
“特种作战,什么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