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是……迫击炮?!”
鹰眼那只死死贴在夜视瞄准镜上的右眼,差点直接瞪出眼眶。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像生了锈的铁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原本因为长时间潜伏而冰冷的后背,此刻被一层瞬间冒出的白毛汗彻底湿透。
那根被江野从草丛里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的金属管,根本不是什么粗大的水管,而是龙牙军需库里那门用来做火力压制训练的pp89式6o毫米单兵轻型迫击炮!
鹰眼在树上趴了快三个小时。
他原本以为,这将会是一场属于顶尖射手之间的心理博弈。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江野可能会掏出缴获的步枪,利用夜色和地形跟他玩一场惊心动魄的对狙。
毕竟,新兵选拔嘛,不就是考验单兵战术和精准射击吗?
谁特么能想到,这个不讲武德的王八蛋,面对一个隐蔽的狙击手,不仅没拔枪,反而直接掏出了范围杀伤性的重火力!
这简直就像是两个人约好在擂台上打拳击,结果对面一拉开衣服,身上绑着两斤c4炸药!
这还玩个屁啊!
“汪汪汪!”
地上的十几条军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根铁管子上散出的危险气息。虽然它们被江野策反了,但动物对火器的本能恐惧还在,立刻呜咽着往后退了几步,乖巧地趴在地上,给江野腾出了一片足够大的开阔地。
“距离185米,仰角65度,装药一号。”
江野根本不管树上那个已经彻底怀疑人生的狙击手。
他在系统的辅助下,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当啷!”
沉重的迫击炮底座被他狠狠地砸在松软的泥土里。江野一脚踩住底座边缘的驻锄,双手如同变魔术一般,瞬间将炮管与底座的球臼接合。
紧接着,他从那个看似装满调料的背囊侧面,摸出一个圆滚滚的演习用粉尘教练弹。
这种教练弹虽然没有杀伤性破片,但里面装满了高压滑石粉和少量推进火药。一旦爆炸,方圆十几米内瞬间就会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冲击波也足够把一个成年人掀翻。
江野左手托着炮弹,右手飞快地旋转着炮身上的高低机和方向机手轮。
“咔哒、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鹰眼在树上看着江野那行云流水、仿佛在战火里浸淫了十几年的专业架炮动作,心态彻底崩了。
“你特么这是犯规!选拔考核哪有用迫击炮炸单兵的!”
鹰眼终于忍不住了,他放弃了狙击手的静默原则,扯着嗓子冲下面怒吼,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单兵对决讲究的是公平!你这是屠杀!”
江野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参天古松,嘴角勾起一抹“老六”专属的恶劣微笑。
“公平?”
江野双手稳稳地捧着那颗粉尘教练弹,将弹尾对准了黑洞洞的炮口。
“老班长,您是在温室里待久了吧?真正的战场上,敌人的坦克开过来的时候,难道还会跟你讲公平,先下车跟你拼个刺刀?”
江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铁血逻辑。
“特种作战的唯一真理,就是用最快的度、最狠的手段,把敌人干掉!”
“你不是喜欢趴在树上当鸟人吗?”
江野眼神骤然变冷。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说完,江野双手一松。
“嗵!”
那颗粉尘教练弹顺着光滑的炮管滑落到底部的击针上,出一声沉闷、仿佛能震碎人心脏的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