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摔碎秒表的咆哮声,还在三号泥潭的上空回荡。
新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操场边缘的高压水枪,哪怕被冰冷的水柱冲得皮开肉绽,也比在泥里挨揍强。
半小时后,夜色彻底笼罩了龙牙基地。
深山里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江野和剩下的六十多个新兵,穿着湿漉漉的作训服,被押送到了一栋位于基地后山的废弃建筑前。
那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红砖楼,墙皮剥落大半,爬山虎像干枯的血管一样死死缠绕着墙体。入口处的铁门生满铁锈,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牌子“原某部野战医院”。
“心理抗压测试,是特种兵的必修课!”
黑曼巴刚才被江野按在泥里灌水,此刻换了身衣服,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江野,眼神像是一条淬了毒的毒蛇。
“里面没有任何光源,你们的任务是在这栋楼里找到散落的红色袖标。限时一个小时,找不到的,或者半路喊救命跑出来的,直接淘汰!”
随着黑曼巴一挥手,几个教官把新兵们像赶猪一样推进了那扇黑漆漆的铁门,然后“哐当”一声从外面落了锁。
大门一关,楼道里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渗人的音效,不知道从哪个隐蔽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有女人凄厉的哭声,有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声,还有类似于手术刀切开皮肉的黏腻声。
“卧槽……这特么是选拔还是拍恐怖片啊!”
猎豹紧紧拽着火药的袖子,声音都在抖。这帮在连队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子,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东西。
很快,新兵们为了找袖标,三三两两地散进了各个走廊和病房。时不时能听到二楼或者三楼传来某个人变调的惨叫。
江野一个人走在二楼的门诊通道里。
黑暗对他来说,完全是个笑话。
在系统【满级cQc】赋予的强感官下,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张,配合着系统的初级夜视能力,周围的环境在他眼里虽然是一片绿蒙蒙的,但也算纤毫毕现。
“这龙牙的心理医生也是够闲的,搞这种低级把戏。”
江野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慢条斯理地推开一间标着“手术室”的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江野刚迈进门槛。
“唰!”
一阵阴风扫过头顶。
天花板的通风口处,毫无征兆地倒挂下来一个长披肩、穿着满是假血污的白大褂的“女鬼”。一张惨白的硅胶面具在微弱的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为了追求逼真,教官组特意从文工团借调了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兵来当npc,配合这阴森的环境,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冷不丁被这么吓一下,心脏也得漏跳半拍。
女鬼npc倒挂在半空,喉咙里出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沙哑凄厉的干嚎声。
她两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像鹰爪一样抓向江野的脸。
按照以往的经验,受训的新兵肯定会尖叫着后退,甚至有人会直接被吓得跌倒在地。
但是。
江野没有退。
他不仅没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野反而向前跨出半步,那张在微弱磷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脸,直直地凑到了女鬼npc那张硅胶面具前,距离不到五公分。
女鬼npc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搞得一愣。倒挂在半空的身子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江野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得像是在寒冬腊月的半夜,贴着人的后脖颈吹过的一阵阴风。
“妹子,你这妆化得太糙了,假血的颜色也太鲜艳。真正的死人血,氧化后应该是暗褐色的。”
江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npc的眼睛。
“你见过真正从战地停尸房里爬出来的东西吗?”
女鬼npc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这台词剧本上没有啊!这新兵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江野没有理会她的僵硬,继续用那种犹如实质的低沉嗓音,缓缓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