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夜靠在米色的单人真皮沙里。
后背完全陷进柔软的皮垫中。
他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蓝色登机牌。
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
刮着他指腹上的皮肤,带来一点微弱的刺挠感。
登机牌的乘客信息栏里。
端端正正地印着三个黑色的黑体字。
林千夜。
这是他半个小时前。
在机场VIp柜台。
顶着这副平庸暗黄的假脸,光明正大递上自己那张真实身份证买来的。
不远处。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胖商人正在对着蓝牙耳机低声骂娘。
咖啡机出“哧哧”的打奶泡声音。
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旧灰色夹克、戴着破边框金丝眼镜的男人。
林千夜把登机牌随手扔在面前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端起旁边的一杯冰柠檬水。
玻璃杯外壁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有些冻手。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激得他肩膀一缩。
连带着大腿内侧的烫伤处,也跟着一阵抽痛。
那块破了水泡的嫩肉,死死粘在工装裤的粗糙布料上。
每一次呼吸,布料的轻微摩擦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他没有皱眉。
只是把身体的重心,往左边的沙扶手上压了压。
避开右腿的受力点。
放下水杯。
冰块在玻璃杯底撞击,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千夜看着落地窗外。
一架巨大的空客a35o正在滑行道上缓慢移动。
引擎的轰鸣声被双层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只剩下一阵极低频的震动,顺着地板传到他的脚心。
他在思考。
或者说,他在复盘这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游戏。
从魔都的百米天台,到燕京的老城死胡同。
滑翔翼。
太极拳。
黑客入侵。
系统塞给他的底牌,一张比一张硬。
他也确实把严敏那个胖子,还有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