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吏部右侍郎,被一名旗官持剑抵住的咽喉,没有争辩,没有反驳,只有来自灵魂的颤栗。
赵瑜,不傻。
若是他傻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他不傻,因此他无法争辩,无法反驳。
关于他与屠庐是好友出卖军情等事,唐麒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赵瑜也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唐麒在胡说八道。
可他更知道,更相信,也更清楚,胡说八道的唐麒,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因为,他宰了北军的叛徒姬坤。
因为,他灭了北地军民提起来就人人唾骂的仆固部。
因为,他诛杀了宫中、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北周残党朱尚。
更因为,他如今是草原腹地接壤外围包括外围的唯一草原霸主!
试问一下,一个吏部右侍郎,能够带给大燕朝什么样的利益?
试问一下,一个麾下有着上万精锐的草原霸主,能够给大燕朝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那么再试问一下,当这个草原外围的霸主,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想要干掉一位吏部右侍郎,朝廷乃至宫中,会管吗,会追究吗?
不,一定不会。
宫中和朝廷,非但不会追究,还会坐实这位草原霸主的指鹿为马,不但如此,还会嘲笑这位吏部右侍郎自不量力,竟然从京中跑到边关去给这位草原霸主找难堪,主动寻死!
是的,赵瑜本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怪就怪他将唐麒当成了一个旗官,随意揉扁搓圆的军中旗官。
“跳下去。”
唐麒的声音很轻,却伴随着狂风,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
并没有将长刀收回鞘中的唐麒,戏谑的指了指高耸的城墙。
“为证清白,爬到城池上,跳下去,跳下去后我就相信赵大人,相信屠庐临死之前血口喷人,不跳的话,赵瑜,你就是叛徒。”
历来表面儒雅总是面带笑容的吏部右侍郎大人,早已是魂不附体,明明是第一次谋面,明明从未将面前之人放在眼里,可这一刻,他惧怕到了骨子里,惧怕到了灵魂之中。
来到北地,岚城种种,军中种种,赵瑜所做的一切,现如今都显得那么可笑,在唐麒的面前,更为可悲。
“跳。”
唐麒的刀尖,贴在了赵瑜的咽喉处。
赵瑜整个人都如同被水里打捞出来一般,全身都被冷汗打湿,出于求生,出于恐惧,望向了陈善功等人。
陈豆包,错开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老将朱云疾,只是望着地上的人头,震惊的双眼都不对焦了。
其他将领倒是看着唐麒,看着唐麒的背影,可目光之中,只有无边的敬佩。
至于赵瑜身后的世家家主们,哪怕是严斎都不敢直视唐麒。
一些胆子小的,甚至双腿不由自主的打着颤,想要跑,快跑回岚城,跑回府中,离唐麒越远越好,哪怕是带着全家妻儿老小跑到南关!
“我说最后一次,跳。”
刀尖,刺破了皮肤,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着,赵瑜,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有恐惧,无边无际仿佛潮水一般将他吞没的恐惧。
“唐…唐总旗,本,本官,不…下,下官求,求您放…放下官一…”
“果然是个叛徒。”
唐麒终于收刀了,只是努了努嘴,雷豹狞笑猛地上前,直接抓住了赵瑜的衣领子。
惊叫之声响彻天际,不止是赵瑜,还有无数家主以及基层军伍。
惨叫哀嚎声,戛然而止。
唐麒将脑袋伸出城头,只是看了那么一秒,缩回了脑袋,冲着大家摊了摊手。
“大家看到了,是他自己跳的。”
没有人吭声,那些世家众人,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唐麒。
唐麒猛皱眉头“你们,没看到?”
严斎第一个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上身份,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一副赌咒誓的模样。
“是,是是,唐旗官说的是,他是自己跳的,老夫亲眼所见!”
下一秒,各家家主都开始附和,甚至还有人说听到赵瑜亲口承认是出卖军情如何如何的。
“啪!”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