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瑕气道:“你才桃子成精!”
“那圣女放松点,一会儿还要洗头发呢。”
应无瑕憋了半天,支吾道:“我,我自己也能洗。”
“你洗不了。”
沈欢把她按着,耐心擦拭过细嫩的颈窝与腋下,腾腾热气扑面而来,不过一会儿,她的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随手将外袍褪去。
应无瑕哼唧几声,挣扎着扒在浴桶边缘,碧绿的眸子裏像是含了水儿,待女人走到身前,她不经意往上一瞥,顿时瞧见了一大片雪白肌肤,莹润的曲线隐入汗湿的衣裳,又被垂下的青丝遮掩了大半风光。
“……”
她刷地闭上眼,整个人彻底烧了起来。
片刻后,沈欢停下动作,咦了一声:“我不该说圣女是桃子成精,”她肯定道:“圣女是猴屁股成精才对。”
应无瑕涨红了脸:“你,你才是猴屁股!”
好不容易,这场堪称折磨的沐浴才终于结束,沈欢帮她套上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端详了一番,忍俊不禁道:“圣女穿这个,倒也可爱。”
若说平时女孩穿着华丽,身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闪亮银饰,走哪儿都引人注意。现在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苗,一头乱发曲裏打卷,只有脸还是白白净净的。
应无瑕瞪她,气哼哼地转过身。
待沈欢洗完,热腾腾的馒头和粥也被送了过来,妇人不好意思道:“家中简陋,只剩下点咸菜,两位姑娘凑合着吃。”
沈欢摇摇头:“姐姐客气了,比起风餐露宿,这已经好太多了。”说着,她朝应无瑕使了个眼色,女孩正捧着碗准备将粥送到嘴边,收到她的暗示后,茫然眨巴一下眼,思考片刻,一本正经道:“谢谢姐姐。”
沈欢:“……”
她无奈嘆了口气,把手伸了过去:“银叶子拿来。”
应无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怀裏抓出几片银叶子给她,在沈欢与妇人客气推让时,她悠然自在地喝了一口粥,又抓起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就着咸菜嗷呜啃了起来。
终于,妇人收下了报酬,面带笑意地关门离去,沈欢回过头,却见桌上馒头已消失了三分之二,不禁沉默了下:“圣女好胃口。”
应无瑕理直气壮道:“吃得多,好得快。”
沈欢无奈一笑,将垂落而下的长发撩到耳后,舀起一勺粥,斯文地吹了吹。
应无瑕张口:“沈……”
女人淡淡道:“食不言。”
她顿时憋住声音,在心裏不服气地哼道——宗门大师姐的规矩就是多。
夜色愈深,那盏燃烧了许久的烛火终于被轻轻吹灭,屋内随之响起几声细微低语,不久,这声音也逐渐归于沉寂,最终只剩下一片宁静夜色。
好冷……
她睁开眼睛,于冰天雪地裏瑟瑟发着抖,寒风凛冽,脚下的积雪却被温热的血水融化,慢慢流淌入身旁的冰河。
扑通一声,最后一人倒在她面前,大睁的眼睛中满是绝望。一把染血的长剑从那人胸口抽出,血液滴滴答答淌下,最终,横到了她颈子上。
她抖了下,缓缓抬头,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那张脸上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汹涌的恨意陡然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关,几乎想要立刻冲上去,这具年少的身体却弹不得。
“段,九,义……”
她嘶声挤出这几个字,一双眼睛红得泣血,可女人依旧一言不发,下一刻,喉间忽然一凉,她惊惧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噗呲——
血液从她的指缝间喷涌而出,她几乎喘不上气,喉咙裏发出可怖的嘶嘶声,女人却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起来,走到了流淌的冰河旁。
“呃……”
身下是寒冷刺骨的河水,她挣扎着抬起染血的手,死死抓住女人的袖子,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出,可那人只是淡淡望着她,低声道:“去和你的母亲团聚吧。”
扑通一声,瘦弱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翻涌浮动的碎冰中。静寂的河水将她冲向远方,血液不断流失,刺骨的寒意渐渐爬过身体的每一寸角落,她眸光涣散,嘴裏冒出一串气泡,僵硬的手脚渐渐停止了挣扎。
咕噜噜……
漫无边际的黑暗弥漫开来,女孩闭上眼睛,慢慢沉入冰冷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朦胧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