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喉结滚了滚,依旧分辨不出来钟真是不是在装傻。
谭晟说:“算了。”
什么算了!
听见这话,钟真倒是记起来算账了。
他皱着脸看谭晟:“你最讨厌了,动作那么慢,我都甩掉他了,你开车一点都不快。”
谭晟没有评价甩掉他这句话的真假,听见自己被迁怒,绷紧的唇线反而放松了点。
他淡淡道:“谁叫你不拍用力一点,叫我赶快跑。”
钟真:。
他本来只是在无理取闹,听见谭晟这话,反而有点拿不准这人是在揶揄自己,还是真心实意了。
钟真看看谭晟,嘀咕:“好吧,那也有一点我的问题。”
谭晟听见这话,转向将车在路边挺好。他这才转头端详钟真:“你是不是不会脾气?”
钟真:“我当然会,我脾气很凶的。”
他脾气,周围人都会想要被凶,回家还要挨骂,钟真觉得很不划算,日积月累,也养成了一副好性子。
谭晟上半身也转过来了:“个给我看看。”
钟真见过很多这样的要求,熟门熟路地说:“你好烦!”
“不对,”谭晟淡淡道,“这是撒娇。”
钟真一顿,调节了一下语气:“怎么不对了?你就是很烦,很讨厌!”
他骂完,自己也觉得没有刚刚谭晟吵架三言两语间的气势,很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谭晟捏着下巴给他转回来了。
原来得手把手教。
钟真不想和他对视,此时伸手努力拉开他的手,却被谭晟一手握住手腕,按在了腿上。
“看着我,”谭晟说,“骂人的时候看着人。”
钟真慢慢地把眼睛往上看,他的眼型那么圆,往上看的时候,只有眼尾微微垂着,就好像受了好多年的委屈,让他有了一双这样看人,就好像在掉眼泪的眼睛。
谭晟注视着钟真看着自己的琥珀色眸子,想从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谭晟说:“说混球。”
钟真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很不得体,瓮声瓮气地说:“混球。”
谭晟说:“谁让你动作这么慢,快一点就不会碰上那群混账了。”
钟真听见这样无理取闹的话,很不安地在座位上挪来挪去了。
从小到大的教育,只有体谅包容别人的,怎么能这样对别人耍脾气。
可谭晟没松开他。
钟真只好垂下他长长的眼睫,眼睫无意识地刷出一小道阴影。
他小声说:“谁让你动作这么慢,我才不想碰上他们。”
他就是改了几个词,听起来却很委屈,叫人不得不反省自己的过错。
是自己疏忽了,才让本来就不喜欢吵架的他受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