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情之所至忽然爆发的一吻,在他的规划里,这些事都应当徐徐图之。
谁能料到,同样都是孟喻辞,另一个竟能如此孟浪呢?
想到“他”与纪楚前世便曾有过,虽说纪楚总坚持那一次只是为了救她性命,但他心里还是像吞了酸水一样涩的慌。
他又怎会不了解自己,什么为了救命、什么不得已,只怕是情之所至、顺势而为吧!
就只有纪楚是个傻的钝的,桩桩件件在她眼里,却都成了和他前世毫无瓜葛的证据。
而冰下那个执念,这么些年愣是能闯到这个世界里,总不会是把唯一的那一回亲近含在嘴里放在心里日夜回味吧?!
这么一想,他简直像是与那一个“他”的情绪相合了一般,一边是日思夜想无法抑制的思念,一边是看起来完全不该有的醋意。
两种思绪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其实心里清楚,无论是前世、还是冰下那份执念,其实都是他。
可他就是无法忍受自己会有失去纪楚的可能,进而生出恐惧,想要与这种可能性完全割席。
他知道那个执念出现的目的。
天璇秘境是个死局,纪楚想要的人人平安、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他,就得是纪楚,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是纪楚?
他最终,还是要做一个决定。
那个执念,那一个孟喻辞,便是为了提醒他:
这一次,一定要保住纪楚。
思绪纷飞,孟喻辞到底是忍不住,手上忽一用力,拉得纪楚下意识低了头。
他半直起身,自下而上与她双唇相贴。
这一世的他总归是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些痛不欲生的过去,与纪楚亲近时,更加直白、坦然,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只是被一惯平静淡然的外表所掩盖。
他是与她相处多日、与她亲密无间的师兄,是亲手栽培、亲眼看着她长成如今这般优秀明艳模样的人。
他不曾错过她的人生,她也不曾放任他独自在黑暗中挣扎。
他因而心中欣喜、欣慰、喜不自胜;爱慕、爱怜、情意绵长。
一旁的池子里冒出一团团的粉色的雾气,扑在两人头上、肩上,让这一方天地都变得温暖甜蜜起来。
……
过了好久,纪楚努力从他嘴里抢回自己的舌头,小小声问他:
“师兄,我们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孟喻辞仍半蹲着,这角度可以让他看清纪楚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他的目光从红彤彤的唇瓣移向她雾气盈盈的眼睛,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唇边的水痕:
“哪里不好?”
他声音低沉微哑,透着点迷醉的诱人:
“神亦生七情六欲,甚至靠此维系,世间万物,不外如是。”
纪楚:“……”
师兄你变了。
你是怎么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在神界的残影面前说出这种话的?
孟喻辞看到了她眼里的控诉。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而后起身,将她抱进怀里揉了一通,还不忘提醒她:
“不许在梦里这样那样,要更喜欢我。”
纪楚用头砸了一下他的胸口:
“知道啦!”
周围的雾气彻底散开。
残影消散,云雾消弭,断壁残垣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身边的水池中原本有一层堪堪遮盖住底部的水,此刻却咕噜咕噜泛起了起泡。
纪楚低头朝里面看去,水流逐渐上涨,却不似幻影中清澈,反而混浊难辨,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邪气。
她盯着这水看了一会儿,眼看着水位越来越高,已经快要触碰到水池边缘。
纪楚忽然拔剑,一剑朝着池中捅了下去。
水流忽得炸开,直冲她面门而来。
孟喻辞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见状及时伸手将她朝后一扯,连人带剑放到了自己身后。
剑气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将攻击悉数挡下。
两人身前溅了一地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