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喬司走得飛快,百米的局院子眨眼就過了,臨近大門,步伐緩了。
銀色的jeep車頭闖進視線,喬司頓住,往右手邊挪了挪,瞥見車牌的幾個數字。
是她的車。
撲——
背後一重擊,喬司踉蹌了兩步,「你跟來幹什麼?」
姜銘拿著文件夾的右手縮了縮。「對不起,喬院,我來送送您。」
喬司沒心情再說什麼,她已經看到鹿城出了駕駛室的門,冷眸直直盯向她。
喬司打了個冷戰,挺直背,慷慨赴死,餘光無意間瞥到警服筆挺的姜銘,忽然覺得現在的狀況像是自己打架斗。毆被抓,然後警察通知老婆過來領人,整個人瞬間萎靡。
好丟人啊。
鹿城抱胸立在車側,手指套著鑰匙扣吊墜,忽緊忽松的拳頭導致鑰匙扣叮叮亂響,是爆發的前奏。「可以走了嗎。」
冰戳戳的問句,不止喬司抖了一下,姜銘的文件夾都差點拿不住。
「您好…這個單子需要家屬簽字。」姜銘翻開夾子,硬著頭皮,在喬司殺人的目光中遞到鹿城面前。
喬司臉火辣辣地燙,幾步邁過。「我是犯人嗎!」
姜銘一臉為難,「喬院,這是當初樂局定的規矩,開了問詢的單子就必須結單,主要是怕限制不了位高權重的領導,那就成擺設了。」
鹿城簽上大名,瀟灑霸氣的尾勾拉得極長,然後把筆遞給喬司。「簽吧,某些位高權重的領導。」
番外十八:阿婆讓你躲起來、 天色漸黑,路燈開了,清一色的白亮,車子駛出回字……
天色漸黑,路燈開了,清一色的白亮,車子駛出回字形坐落的公家單位,進入商圈,各色霓虹燈炫目閃耀,溜進漆黑的車內。
鹿城的臉明暗交替,嚴肅冰冷,眸子晦暗不明。
車內懸掛的平安符晃蕩不已,正如喬司的心跳。「我…我也是今天剛到的左陽。」
「嗯。」沒有情緒波動的回應。
「哦對了,那兩個孩子的溺亡不是意外,嫌疑人事先溺死了他們,怕屍體隨江水飄走會暴露他的行蹤,又給埋了,沒想到屍體還沒發現,他倒先被抓了。這次鐵定能判死刑。」
「好。」
喬司愈發瑟縮,手指摳著安全帶,餘光斜睨,快一個月沒見,鹿城似乎年輕了些,皮膚紋理緊緻,紅唇鮮艷如血,氣色極好。「那個…口紅顏色,蠻好看的。」
「哼~」
像哼又像嗯,語氣悠長綿軟,還帶著冷氣,不過不再直戳胸口了。
喬司輕噓了口氣,注意起窗外的景色。「去哪啊?」
「寧靖在爸媽那兒。」
喬司緊張起來,甚至幻想出寧靖因為偷吃零食被罰站的可憐畫面。「你不是說會接送嗎?」
「公安局給我打電話,讓我來領人,你想我帶寧靖過來?」鹿城語氣終於綴上埋怨。
喬司瞬間閉嘴。她這會才明白,不說話等對方消氣才是明智之舉。
一路安靜,jeep拐進小區大門,拱上坡,右側的馬路牙子上蹦跳著一隻粉藍糰子。
連帽的粉藍漸變羽絨服,褲管子堆起層層褶皺,淡黃雪地靴的靴口溢出一圈絨毛,撐得有些大了,一掠眼,是她家的小胖子沒錯。
小胖子非要踩在馬路牙子上,靴底厚實寬大,走兩步就掉下來,又踩上去。
喬司搖下車窗,冷風吹得她一抖。「鹿寧靖!」
小胖子刷得回頭,帽子來不及反應,遮住臉,兜在衣服里的手一直往下抻,連帽紮實套在腦袋上,歪歪扭扭跑過來,脖子上的掛脖手套晃蕩不停。
近了,看見喬司的一瞬間,寧靖腳步遲疑了,絨布的靴面一突一突,一股陌生又親切的感覺襲來,想靠近卻又不好意思,腳趾頭都快摳破了鞋底。
喬司的心揪了一下,一個月,於孩子來說,也許有幾年那麼長。疏遠了怪不得孩子,只能怨自己。她柔聲招呼道,「來,寧靖,姆媽回來了。」
鹿寧靖移開視線,垂下腦袋,在喬司漸漸落寞的目光中,跑去了駕駛位。「媽媽!」
她小手凍得通紅,扒在車窗上,腦袋後仰,稚嫩的小鼻子一聳一聳,小嘴巴潤著口水,晶瑩剔透。「餅餅,餅餅。」
鹿城抽了張紙,拭去她的口水,給她戴上手套。「在奶奶家沒吃飯嗎?」
鹿寧靖不點頭也不搖頭,一個勁重複。「媽媽,要餅餅。」
鹿城瞭然,無奈哄道,「等媽媽停好車。」
「好~~」奶音拖得老長,嘎吱嘎吱挪到路邊等,偷偷又把手套摘了,像個小老頭般揣兜里。
鹿城就近停了車,下車之際,見身邊人不動彈。「拿上包,去前面給你女兒買餅。」
喬司找到了一點家庭存在感,長臂往后座一撈,跨上鹿城的包,下車。「你怎麼知道附近有賣餅的?」
「她特意在小區門口攔我們,還看不出來嗎?」鹿城腳上是及膝長靴,襯得小腿線條流暢有力,與粗短的鹿寧靖站在一起,過於細長了。
「你沒穿絨褲嗎?不冷?」喬司大手搓了搓,攜住她的手,入手還有殘溫,自己的手更涼,悻悻鬆開。
鹿城手腕一翻,與她十指相扣,指縫摩擦指縫,清涼溫暖冰冷。「身體不好就在家好好養著,寧靖明年就要去幼兒園了,以後和她相處的時間會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