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是,只不過,每次推開實驗室的門,看到龐大的儀器設備,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總會平淡一些。
「唉——」
喬司長嘆一聲,拉開鐵皮柜子的門,空著三個衣架,她取下自己的白大褂,露出下方短小可愛的兒童白大褂。
她彎腰摸了摸兒童白大褂內側的名字,冷淡的臉揉出幾分暖意。
寧靖,再等等,姆媽馬上就來了。
喬司起身,穿好白大褂,徑直走向被透射電鏡擋住的那面雪白的牆。
雪白的牆上有雪白的縫隙,不仔細看,看不出那裡有一扇門。
咔嚓——
喬司推門而入,三個戴著防毒面具的白大褂齊齊轉身,顯出手裡暗黃色的骷髏頭。
「老師,第五批同胞遺骨交接完畢。」
呼吸閥漏出的聲音勉強能辯識出是女性。「但還沒清理完,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清洗台上整齊擺放著乾淨的顱骨,每顆顱骨前都放了身份標籤,清洗台下擠堆數十個塑料箱。
塑料箱很,蓋子和箱體夾著塑料布,打開塔扣,黑黃的遺骨展露無遺,有的只有四肢,有的只有顱骨,即使本就殘缺,留下的部分也並不完整。
大多顱骨的下頜都掉了,幾個牙齒零星掛著,殘缺得不能再殘缺。
「老師,很多遺骨已經檢測不出dna了,有些就算檢測出來了,資料庫里也找不到。」
喬司頷,目光凝在箱子裡的骨頭上,既懷念又感傷。「我知道了。」
「老師,這是裴連長的顱骨,送來的時候,是和很多人的遺骨混在一起的。」男生戴了很久的面具,臉側的壓痕發紅髮腫,雙手莊重地捧著。「我們挑了很久,還是殘缺…」
喬司雙手接過,清潤的嗓音沉進滄桑。「找不全的。」
找不全的。
有多少內臟被活生生挖了出來?
有多少骨頭舂進了巨大的萬人坑?
又有多少粉碎的骨頭碎片嵌入了那隻挖土機木臂?
永遠也找不全的
番外十五:謝謝你,能活著回來、 單慶的冬天,與都不同。暖陽沉沉,偶有冷風盪過,撫在躺
單慶的冬天,與都不同。暖陽沉沉,偶有冷風盪過,撫在躺草坪的學生臉上,落下黃褐的銀杏葉,遠遠望去,青春與枯葉融在一起,時光流轉的生動魅力,好像童話般呈現。
不過,現實里的童話,是殘忍的。
「對不起,十多年過去了,還來打擾您。」喬司再次回到讀研的學校,好像什麼都沒變,那個女人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生硬又倔強。又好像變了許多,她的頭髮半黑半白,眼角的皺紋擠出鋒利的刻薄,比起往年,更有距離感。
「邊境穩定,所有臥底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