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清冷聲音的女人,是很適合做人生導師的,這些話像是從教科書里摳出來那般,很有說服力。
喬司有時也會覺得生活乏味,但她理所應當地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至於什麼鮮感、幸福感,有便有,沒有也無所謂,她本就應該做好寧靖的母親,做好鹿城的妻子,做好與鹿城白頭到老,最後合墓的準備。
應該二字,牢牢占據情感上方。
「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做?換再多的人,做的還不都是舊事?」
喬司不能理解,她在監獄般的家庭氛圍中長大,強大的道德觀扼殺了所有非分之想,連想都是罪惡的。
若是讓她制定法律,精神出軌也應該判死。立執。
鹿城道,「其實追求鮮感並沒有錯,現在的人沒有老一輩那般禁錮自己的欲。望了,人生苦澀,太過壓抑自己未必是好事。經歷多少段感情、換多少人,最後謀取到的情感或許也足以他面對孤獨的餘生了。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結婚的。」
喬司隱在黑暗裡,沉思片刻,問道,「你也是嗎?」
鹿城沒跟上她的腦迴路。「是什麼?」
叮咚——門鈴響了
「沒…」喬司清醒過來,「送飯的來了。」
「好,我晚點再打來,先把燈開開,你也不怕摔了。」
喬司掛斷電話,心裡有些難受,可身體的難受壓過了心裡,一時沒精力分析原因。
她跌跌撞撞開了燈,眼前一晃,滿室扎眼的紅。
叮咚叮咚——
「這燈也亮了啊,怎麼沒人呢?」阿姨提著兩大個保溫桶,艱難去掏手機。
咔嚓——
大門開了條縫,濕漉漉的手伸出。「阿姨,麻煩你跑一趟了。」
「哎喲,不麻煩,這湯熱著呢,再等會也成的。」阿姨用肩膀推了推門,推不動。
「給我就行了,您早點回去休息吧。」
阿姨看著那隻瘦削的手,猶豫了一會,把保溫桶輕輕擱在上面,生怕給她撅斷了。「不用搞搞衛生嗎?還需要買點啥不?」
「不用了。」
門縫合上,喬司靠在門背上,顫抖地把保溫桶放地上,扶住門把手大口地喘息。
一滴血砸在地上,濺出細密的血漬,一枚典型的滴落血跡顯現,和教科書里的一樣。
不僅如此,整個客廳,通向暗房、廁所的通道,布滿了教科書里的血跡形態。
滴落、擦拭、轉移、浸染……儼然成了命案現場。
喬司粗喘了一會,直起身,目光瞥見沙發上的漁夫帽。「該死!」
原先她睡著的沙發臂上,紅得發黑,血液還沒有完全凝固,兩側滑落的流柱狀血跡還在一點點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