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局!」
有名上了年紀,皺紋橫生的民警忍不住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唾沫橫飛。「我們轄區派出所任務重,您前面說要剔除不符合公安工作的輔警,我絕沒有不認同的意思,但是您現在又要我們一周查一次所有外來人口的犯罪記錄,又要每周查一次所有娛樂場所是否符合營業規範,我們哪來的人?!這會兒禁止出入娛樂場所,我們出任務難道天天報備嗎?!」
樂清記得他,黑雲派出所所長,她還曾替他們所抓過p呢。她笑著朝他壓壓手,示意坐下。「別急,先聽我說,既然做了大幅度的人員淨化,肯定要有配套的科技措施,不會讓兄弟姐妹們太難過的。下面我們請技偵大隊長熊吉同志給大家介紹一項秘密武器。」
到底是共事多年的戰友,樂清開了句玩笑,率先鼓掌歡迎。
在座的各位被幾項改革措施悶頭打了十八拳,這會鼓起掌來也稀稀拉拉。
大熊毫不介意,滿面笑容地走到多媒體設備前。「前幾年我去高校進修,再一次重溫了這個概念——情報導偵。我想各位多多少少都聽過這個詞,不多做介紹,只講成果。」
「兩年前我們大隊成立了一個技術小分隊,專門收集本市人口和外來人口的犯罪記錄,並且根據犯罪性質進行分類,在特定區域實時報警,達到預防的目的。舉個例子:如果該目標人物有強。奸猥。褻幼童的案底,那麼在他無故接近幼兒園時,我們這邊就會接到報警,從而加強戒備,減少犯罪發生。」
事前扼殺犯罪苗頭遠比事後懲罰罪犯來得值得。
在座的領導都來了興致。「小熊,怎麼個報警法嘞?人家啥都沒做,你也不敢給他拷了啊?」
大熊笑道,「大家家裡都有辦案區,應該見過辦案區通道的人臉識別吧,去年這款人臉識別全部下設進重點公共場所中,特別是車站、學校、各娛樂場所等犯罪高發區。之前樂局說的禁止民輔警進入娛樂場所就是憑這個,我們小分隊會進行甄別,你們是去辦案還是去玩樂一看就知道了。」
一花白頭髮舉手。「還有個問題,公共場所進出是人家的自由,我們咋個界定他的行為嘞?」
大熊道,「關於能不能拷的問題,你說他沒兒沒女,家也不往學校那邊過,偏偏在幼兒園附近晃蕩那確實是他的自由,但咱們過去一隊巡警,就在幼兒園附近巡邏,就繞著他轉,也是咱們的自由不是嗎?」
「那確實是,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起來。
樂清也笑著。「有了這項技術,還可以把控賭。博的窩點,他們愛在哪個山頭轉,轉多久,也不用兄弟們天天蹲在山裡餵蚊子,大車一開,給他們全擼回來。還有在路面的巡邏任務也可以減輕很多,把巡警和特警分開更有利於兩邊的發展……」
……
天黑黑,又是一天的會議結束,人都走完了,空曠錚亮的會議室唯樂清一人。
她癱在桌椅上許久,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眺望遙遠的南方。
——你還會回來嗎?
——改革成,我就回來
「我給自己定的期限是五年。姐,你呢?」
瓦低市政府,偌大的月亮俯視人間,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廢墟、塵土、硝煙,死亡。
市政府的佛像是唯一仍站立著的建築,只是那滿身的金箔消失了,就連眼睛都被摳了一塊下來。
獨眼佛像失去了他華麗的外衣和福像,變得陰暗叵測、邪氣四溢,他不再保佑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了。
或者說,瓦低百姓不再供奉這毫無用處的佛。
瓦低邊境
那老的另一側,青青草原上不再是星星點點的黑,當初被打斷的黑教堂重刷了漆,白茫茫亮閃閃的屹立在草原中央,周邊是各色棚屋,一條條彩旗從屋頂連接到教堂頂端,隨風飄揚。
若是仔細聽,幼兒的朗朗讀書聲一撲一撲的,有華語、有瓦語……生命的朝氣與瓦低少見的百里草原那般,生機蓬勃。
那老與玫家間的橋還是那般狹窄,依舊是荷槍實彈的隊員把守。
誰也說不清楚他們是不是軍人,但從面相看,是瓦低人沒錯。
過了橋,繞過地。雷區,便是百畝農田,一片片豐滿的綠色菜植,一畦畦沉甸的金黃谷穗,或玉米杆子般高聳,或上海青般低矮。
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夢。
「報告!沒有任何異常!」
喬司微笑頷,紮緊褲管,漫步在田埂上。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豐收季,農忙又要開始了。
她想起糧倉堆積的糧食,越想越開心,卻冷不丁掃到角落一片尖葉鋸齒邊的青綠色草植,形似野草。
喬司臉色霎時沉下來,如黑雲壓境。「這畝地是誰管的!」
身後的人不明所以。「這…這好像是承承哥。」
「他人呢?!」
她的語氣是少見的怒不可遏,周圍人內心惴惴。「昨晚剛下值,我去喊他過來。」身後的人聰敏,不止去喊了徐承承,還派人去通知了鹿城。
徐承承一路小跑,遠遠瞧見喬司,臉上堆著朝氣的笑,他長大不少,皮膚發黑,鬍子又硬又粗,像個男子漢了。「師叔,啥事啊?」
喬司目光狠戾,長臂一指。「你看看那裡是什麼。」
徐承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大片洋地黃在微風中對他搖擺著身子,長勢喜人,他不解。「怎麼了?這不是挺好的?我昨天才來看過。」